宣府大殿。

传旨太监双手捧着圣旨，弯腰低头，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

圣旨宣读完毕，太监双手平托圣旨，向前递出。

垂帘之后，张嫣端端正正端坐。她原本轻搭在桌沿的指尖微微抬起，轻轻扣了两下桌板，腰身始终挺得笔直。眼皮微微抬起，视线平稳落满整座大殿，脸上无笑无怒，沉静如常。

阶下，朱小宝上前两步，双手稳稳接过圣旨，手臂平直，躬身行礼，动作规矩到位。

直起身，他眼皮都未眨一下，转头看向满殿站班文武，声音不高，字字硬朗：

“北京圣旨已到。

从今往后，宣府为崇元正统，先帝遗脉自治北疆。

朝廷准许我们边关互市，那我们便光明正大去办。”

他抬起两根手指，条理清晰：

“第一，即日起，崇元全境，正式与大清正青旗结盟。

第二，南北边关所有关口，彻底开放官方通商，从此不再遮掩，不再私行。”

杨涟往前一步，重重躬身，声音洪亮：

“理应如此！正统当立，边关当兴！”

左光斗紧随躬身，脊背绷得笔直：

“名正言顺，万事可兴！臣等遵从号令！”

满殿官员齐齐弯腰躬身，动作整齐划一，无人迟疑，无人异动。

政令当日传遍宣府全境、北疆所有关口。

官方规矩即刻公示天下：

凡南北通关贸易货物，崇元朝廷抽税一成，正青旗抽税一成，公私无别，人人一律。

消息快马加急，第一时间直奔山西。

山西太谷，八大家总堂。

堂屋大门紧闭，无下人伺候，八大晋商家主全员到齐，分案端坐。

堂中长桌上平铺着宣府通商官文，白纸黑字，朱印鲜红。

报信下人跪在堂中，高声回禀：

“诸位老爷，宣府官宣已定！崇元与大清正式结盟，边关通商彻底合法化，天下商队可光明正大过关贸易！”

八大家主闻声齐齐一怔。

年纪最长、须发半白的曹家家主曹三喜，手里正端着热茶。指尖卡在杯沿一动不动，茶水晃落一滴在手背，他浑然未觉。

愣了数息，他才缓缓放下茶碗，身子往前一探，语速急促：

“此话当真？从此不用偷偷摸摸走私？不用惧怕大明官兵查抄？”

下人磕头回话：

“千真万确！北京圣旨认可，合法通商，光明正大过关！”

曹三喜猛地抬手，重重拍在大腿上，身子微微轻颤，脸上肌肉尽数舒展，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好！太好了！

十几年，我们夜夜翻山、昼伏夜出，提着脑袋挣活命钱！

如今合法通关，不过交两成税，这是天大的便宜！”

其余七位家主瞬间尽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