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日转瞬即逝,恩科会试如期开考。天光破晓,贡院大开,千名举子列队入场,森严搜查、逐人核验,刀笔不许私带,片纸不许夹带。史可法一身青布儒衫,恭谨随行,步步稳重。唯独朱小宝气定神闲,像是逛集市一般散漫从容。
进得考场,落座拆封试题,朱小宝抬眼一扫,题目果然一字未改,与魏忠贤、黄立极提前泄露的密卷分毫不差。他心中大定,提笔行云流水,三下五除二,通篇策论、经义、表文一气写完,字字工整,篇篇上等,半点错漏没有。
答卷落笔,时辰尚早。朱小宝干脆把笔一放、卷子一合,趴在案上,直接呼呼大睡,旁若无人。四周寒窗苦读数年的天下举子看得目瞪口呆,个个心头震撼——此人是谁?会试考场,天下文场,千名精英同场争锋,他写完直接睡觉?
一旁的史可法看着一模一样的考题,执笔之手微微发颤,心底升起无尽的悲凉与荒诞。他自幼恪守士道,尊孔孟,守清规,重坦荡,一辈子信奉寒窗不负苦心人、公道自在考场。可今日身在会试大殿,题目早已提前敲定,答卷早已提前预制,堂堂大明恩科、为国取士的公道考场,彻底沦为权宦博弈、暗箱操作的戏台。
史可法心中五味翻腾,羞愧难当,一遍遍自问:我自幼读圣贤书,立志做坦荡君子,做正直士人,为何今日也要屈从歪门邪道,照抄预制答卷,混迹舞弊科场?可师公在前,大势已定,生死捆绑,他没有半点退路。只能长叹一声,压下心中所有的羞耻与悲哀,老老实实誊写早已打磨完美的标准答案,默默等候终场交卷。
整场会试阅卷极快。有天启帝暗中授意,黄立极亲自把持阅卷大局,所有流程形同走过场。榜单张挂那日,整个京城士林彻底死寂。会试第一:朱小宝。会试第二:史可法。千人赶考,天下争魁,最终冠亚双双落在这一对师徒祖孙手中。满城举子哑口无言,无人敢议,无人敢争。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不是才学高低,是圣心默许、朝堂定局,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朝野文武见状,人人心里透亮:朱小宝会试夺魁,殿试只要不出大错,必是状元无疑。太子师之名,彻底板上钉钉。
三日之后,万众瞩目,殿试开启。殿试由天启帝亲自主考、亲自出题、亲自阅卷,乃是大明朝最高规格的终极御试。
金銮殿上,天启帝提笔落题,只出一道时政大题,直击眼下大明最痛的死局:《国库虚空,财用匮乏,何以安天下、补亏空、足国用?》简单一句话:大明没钱了,你怎么办?天下所有殿试贡生纷纷凝神苦思,准备引经据典,细数节流、屯田、盐税、清丈、裁冗官、减岁费,写数千字稳妥的策论。
唯独朱小宝拿起御笔,看都不看旁人,提笔直接在殿试御卷上霸气落笔,惊世骇俗。他不写国策,不讲步骤,不谈利弊,只写一句顶天立地、无人敢写的狂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臣朱小宝若居宰辅之位,顷刻之间,天下财赋尽归国库,大明亏空一朝尽除。”短短一句话,没有铺垫,没有解释,没有委婉。
直接放话:让我当宰相,国库立马充盈。旁边值守的禁军、传礼官、殿上侍臣看得瞳孔炸裂,目瞪口呆,一个个僵立原地,心脏狂跳。古往今来殿试,从无一人敢如此狂妄、如此霸道、如此直接。
写完策论,按照殿试要求,尚需赋诗一首,歌颂明太祖朱元璋,彰扬大明基业。朱小宝才气纵横,脑洞全开,写下一首霸气雄浑、气盖山河、极尽吹捧太祖洪武大帝的御制词,格局碾压当世所有文人:
沁园春·颂洪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