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评结果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公布的。苏念晚正在树屋里画画，手机震了一下，是张雅老师发的消息：“结果出来了。你的作品获得了优秀奖。”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优秀奖。不是金奖，不是银奖，不是铜奖，是优秀奖。在入围的几十个作品里，她的排名在中游。不算最好，也不算最差。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怎么了？”陆星辞问。

“优秀奖。”她说。

他看着她。“不高兴？”

“没有。”她想了想，“只是觉得，还可以更好。”

他沉默了几秒。“那就下次更好。”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她知道，那件事不普通。他没有说“优秀奖已经很好了”，没有说“你已经很厉害了”，没有说“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他说的是“那就下次更好”。因为他也觉得，她可以更好。不是不认可现在的她，是对未来的她更有信心。

她笑了。“好。”

她低下头，拿起手机，给林薇薇发了一条消息：“优秀奖。”过了三秒，林薇薇回了三个感叹号。又过了五秒，电话打过来了。

“晚晚！优秀奖！你太厉害了！”

苏念晚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林薇薇的声音太大了。“只是优秀奖。”

“只是？你知道优秀奖有多厉害吗？全省几千个人报名，只有几十个人入围，只有十几个人获奖！你就是那十几个人之一！”苏念晚听着林薇薇的声音，忽然笑了。她想起林薇薇说的那句话——“你画得那么好，肯定能入选的。”真的入选了。不是运气，是实力。

“薇薇。”

“嗯？”

“谢谢你。”

“谢我干嘛？我又没帮你画画。”

“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林薇薇笑了。“你少肉麻。请我吃饭就行。”

苏念晚笑了。“好。”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树叶已经开始黄了，八月末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发生了很多事——画了八幅画，入围了省展，获得了优秀奖，看到了更大的世界。她以前觉得，优秀奖不够好。但现在她知道了，优秀奖不是终点，是起点。

晚上，陆星辞在树屋里放了一个蛋糕。很小，只有六寸，上面写着“优秀奖”三个字。苏念晚看着那个蛋糕，笑了。“你怎么每次都买蛋糕？”

“因为值得庆祝。”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蛋糕。“优秀奖”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他写的。她想起上次他写的“七十五”，也是歪歪扭扭的。她的蛋糕上，永远是他写的字。不是蛋糕师傅的手艺，是他的。不好看，但珍贵。

“吃蛋糕吧。”他说。她点点头。他把蛋糕切成两块，一块大的，一块小的。他把大的那块递给她。她接过去，咬了一口。奶油很甜，蛋糕很软。她吃着吃着，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擦了擦眼泪，“蛋糕太甜了。”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下次买淡一点的。”她摇摇头。“不用。这个甜度刚好。”她低下头，继续吃蛋糕。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在笑。他看着她，也在笑。

顾晨是周五来找她的。苏念晚正在画室里画画，门被敲了两下。她转过头，看到顾晨站在门口。他穿着校服，头发有点乱，手里拿着两杯奶茶。苏念晚愣了一下。顾晨？自从那次他告白、她拒绝之后，他们就没怎么说过话了。不是刻意避开，是见面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尴尬，不如不见。

“晚晚。”他走进来，把一杯奶茶放在她桌上，“恭喜你。”

苏念晚看着那杯奶茶，草莓味的。她以前最喜欢喝草莓味的奶茶。但她已经很久没喝了。因为后来，她只喝豆浆。三分糖，温热的。是他的豆浆。

“谢谢。”她说。

顾晨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墙上贴着她的画。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