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何运晨给她发消息,试探性地问她这周有没有空。她说“这周可能不行,下周有一个重要的录制”。他没有追问,只说了一句“那你忙完再说”。她过了一会儿补了一句:“下周应该可以。”
北京初冬的风已经有些刺骨了。
周末傍晚,何运晨站在国贸一家湘菜馆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保温杯没带。他从北航坐地铁过来,在地铁上看了一会儿材料,到站的时候把材料收进包里,下了地铁。
他们约的是六点,何运晨五点四十五就到了。
他和第一次见面时差不多——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门口,点了一杯茶,翻开手机,每隔一会儿抬起头看一眼。门被推开了。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是浅灰色的,头发散着,没有扎。她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到多久了?”
“刚到。”他撒了个谎。
她没有追问,把围巾解开搭在椅背上。他注意到她今天化了淡妆——唇色比之前深了一些,眼线不是很明显,但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深邃。他没有盯着看,移开目光,把菜单递给她。
饭吃到一半,话题不知道怎么转到了父母身上。何运晨先提起了他爸。“我爸这个人,性格很直。他当了一辈子法律顾问,最讨厌做事不认真的人。”
林沐瑶放下筷子,看着他。他继续说下去,聊了聊他爸在法律行业做了多少年,台州的企业如何,偶尔来北京出差怎么像个游客一样到处逛。他说他爸对他的评价从来不是“你很优秀”,而是“你还有进步的空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的无奈。
林沐瑶听着,想起自己和她爸的相处方式。“我爸很少说‘我为你骄傲’这种话。他最多说一句‘还行’。但我知道,他能说出‘还行’,就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何运晨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我爸说‘还行’,和你爸说‘还行’应该是同一个意思。”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林沐瑶先移开了眼睛,低下头,用筷子夹了一根青菜。何运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从第一次的客套,到第二次的自然,再到现在的松弛。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那条线什么时候才会被越过,但他不太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