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光还卡在山脊线上,灰白中透出一点金边。
孙悟空站在花果山最高的断崖上,脚下石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风从地缝里往上喷黑气。
他没再戴那张灰白面具,也没碰腰间的青铜短杖。
那些“土玩意儿”藏在袖子里,像藏了一把没出鞘的刀——用得着的时候自然会亮,现在不是时候。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
命门穴的位置还在发烫,像是塞了块烧红的铁。
那是他刚才亲手拍进去的混沌碎片,从金瞳深处剥离出来的一点残渣,带着吞噬过无数法则后的暴戾气息。
这东西本不该留在体内太久,可他需要它当引信。
“小打小闹进不去,那就掀屋顶。”他咧嘴一笑,牙尖闪着金属光泽。
双掌缓缓抬起,掌心相对,中间空无一物,却仿佛托着千钧重压。
金瞳猛地一缩,瞳孔深处星图开始旋转,无声无息地抽取四周流动的天地法则——风的轨迹、云的密度、山体的地脉节律,全被扯成细丝,灌进那团正在成型的混沌核心。
第一道风是无声的。
它从断崖下涌出,颜色发紫,卷着碎石和枯草,擦过树梢时,整片林子瞬间干瘪,叶子化成粉末簌簌落下。
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风开始叠加,形成螺旋,往天上钻。
天边刚露的晨光被撕开,云层翻滚如沸水,一道巨大的漏斗云自山顶直贯苍穹。
三界边缘开始震颤。
南赡部洲的凡人只觉得心头一闷,鸡鸭乱叫,牛羊跪地不起;北俱芦洲的妖兽齐齐抬头,鼻翼翕动,嗅到了久违的混乱味道;西牛贺洲佛国之外,原本常年不散的功德金莲忽然一阵摇晃,花瓣边缘泛起焦黑,香火供奉的流光出现断点,像是信号不良的灯泡,忽明忽暗。
孙悟空站在风暴中心,脚下的岩石一块块炸开,又被吸入高空漩涡。
他的毛发根根竖立,金血从眼角渗出,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不是失控,是他故意放出来的口子——让伤看得见,才能让某些人看得清。
“你补一个洞,我就撞一堵墙。”他咬牙,声音混在风吼里,“再不行,我把天整个掀了。”
金箍棒横在身前,他用棒尖在地上划了个圈,又补了八道刻痕,凑成九宫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