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也蹲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杯盏,指尖轻轻拂过茶碗的边缘,眼神里带着凝重。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了那枚青铜镜碎片,碎片刚靠近桌沿,就微微发烫,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你看这茶汤。”苏晴指着茶碗里剩下的小半杯茶汤,语气里带着笃定,“茶叶完全泡开之后,茶毫和叶片沉在碗底,茶汤的最上层,形成了一个平整的圆形镜面,这就是他们说的‘悬镜’。老匠的手记里写过,这是川茶守脉者的镜水阵,只有用特定的冲茶手法,才能让茶汤形成这样的镜面,而剧毒,就藏在这层镜面里。”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茶碗的正中央,继续道:“雪上一枝蒿的提纯毒素,密度比茶汤略轻,冲茶时用特定的手法注入,会悬浮在茶汤的最上层,刚好和悬镜的位置重合。死者喝茶时,第一口喝下去的,就是满含剧毒的表层茶汤,所以会当场毒发身亡,而剩下的茶汤里,毒素含量微乎其微,这也是为什么警方最初化验,只在茶汤最中间的悬镜位置,检测到了毒素。”
王勇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原来是这样!我们法医化验了无数次,都搞不懂为什么只有茶汤中间有毒,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苏姐,你真是帮我们解开了最大的谜团!”
冷轩却没说话,目光始终落在杯盏的摆放方位上,眉头越皱越紧。他拿出手机,翻出了之前拍下的青铜镜背面照片,照片里,青铜镜的背面刻着九道蜿蜒的青铜纹路,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封印阵。
就在这时,茶铺的楼梯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藏青色对襟褂子、头发花白的老人,佝偻着腰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手抖得厉害,脸上满是惶恐和不安。
“王警官,这……这几位是?”老人的声音带着颤音,目光怯生生地看向冷轩和苏晴。
“刘掌柜,你别害怕。”王勇立刻介绍道,“这两位是省厅请来的专家,冷警官和苏警官,专门来查这个案子的。这是锦官老茶铺的掌柜,刘长根,这家茶铺就是他祖传的家业。”
刘掌柜连忙对着两人拱了拱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叹了口气:“造孽哦,两位警官,我们这百年老茶铺,从来没出过这种事。林老板和周老爷子,都是喝了一辈子茶的老茶客,怎么就突然出了这种事……”
“刘掌柜,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下,两名死者之间,是什么关系?”冷轩站起身,语气平和地问道,“他们平时来往多吗?近期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提到这个,刘掌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犹豫了几秒,才开口道:“林国富和周庆山,还有我,我们三个,都是二十多年前,跟着我父亲学手艺的老伙计。当年我们三个一起在这茶铺里当学徒,同吃同住,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一样。后来林国富出去做了茶叶生意,周老爷子成了非遗传承人,我守着这家老茶铺,平时也常来往,都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补充道:“不过最近这一个月,他俩确实有点不对劲。几乎天天都来茶铺,关在这个静字间里,一聊就是一下午,门都锁得死死的,不让任何人进去。我偶尔送茶进去,就看到他俩脸色都很难看,像是在吵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神神秘秘的。我问了好几次,他俩都只说聊点老手艺的事,不肯多说一个字。”
冷轩和苏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关键信息。
二十多年的老伙计,近期频繁私下见面,神色凝重,还不肯透露谈话内容——这绝对不是巧合,两人的死,大概率和他们私下聊的内容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二十多年前的旧事,还有守脉者传承的秘密。
“他们聊天的时候,有没有提过什么特别的词?比如守脉者、青铜镜、夜枭之类的?”苏晴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刘掌柜皱着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没听清,他俩说话声音特别小。不过有一次我路过门口,听到周老爷子说了一句‘不能让那东西流出去,不然对不起老祖宗’,别的就没听清了。”
就在这时,苏晴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桌上的三才阵杯盏上,手里的青铜镜碎片烫得越来越厉害。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八仙桌的正对面,拿出手机里的青铜镜照片,又拿出纸笔,快速在纸上画出了杯盏的三个点位,和青铜镜背面的九道纹路叠在一起。
当画完最后一笔的瞬间,苏晴的呼吸猛地一滞,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怎么了?”冷轩立刻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胳膊,生怕她扯到伤口,语气里满是关切。
苏晴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指着纸上的图案,声音都带着微微的颤抖:“冷轩,你看!这三个杯盏的摆放方位,茶盖、茶碗、茶托对应的三个点,和青铜镜背面九道纹路里的天地人三个核心节点,分毫不差!完全重合!”
冷轩低头看去,纸上的图案清晰无比,三才阵的三个点位,正好精准地落在青铜镜封印阵的三个核心阵眼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