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暮色穿过密林,树叶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晚归的鸟鸣,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小石洞里,冷轩靠着石壁坐着,怀里抱着睡着的苏晴,手里握着枪,目光始终警惕地盯着洞口的藤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刚才的激战和奔逃几乎耗光了两人的体力,苏晴靠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哪怕睡着了,左手也紧紧攥着玄鸟镜,胳膊上的绷带还渗着淡淡的血痕。
冷轩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的自责像潮水一样翻涌。他当了这么多年探员,出生入死无数次,从来没怕过什么,可刚才看到苏晴替他挡枪,血顺着胳膊流下来的那一刻,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恐惧。
他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一件珍宝。指尖触到她微凉的额头,苏晴在睡梦里轻轻哼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眉头却渐渐舒展开了。
洞口的藤蔓纹丝不动,远处也没有追兵的动静,秃鹫带着人被断了栈道,就算绕路追过来,至少也要大半天的时间,他们终于有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不知过了多久,苏晴缓缓睁开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对上冷轩温柔的目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窝在他怀里,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忙坐直了身子:“我……我睡着了?有没有人追过来?”
“放心,没动静。”冷轩笑了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生怕她扯到伤口,“秃鹫他们被栈道拦着,一时半会儿过不来,我们至少有半晚上的时间休整。”
他说着,拿起放在一旁的草药和纱布,语气放得更柔:“刚才处理伤口太急了,我再给你重新清理一下,不然邪化毒素没清干净,容易留后遗症。”
苏晴看着他眼里的心疼和自责,心里一暖,笑着点了点头,把胳膊伸到他面前:“好,不过你别太紧张,就一点皮外伤,真的没事。”
冷轩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拆开胳膊上的绷带。纱布和伤口的血痂粘在了一起,他拆得格外慢,每动一下都要抬头看一眼苏晴的表情,生怕弄疼了她。拆到粘连最紧的地方,他甚至停下动作,俯下身,用嘴轻轻吹了吹伤口周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苏晴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脏跳得飞快。平日里的冷轩,面对黑瓷组织时杀伐果断,眼神冷得像冰,连跟下属说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此刻,他眼里只有小心翼翼的温柔,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生怕弄疼她一分一毫。
“冷轩,”苏晴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你平时一拳能打飞一个黑瓷死士,现在拆个纱布,手都抖了?”
冷轩抬眼看她,眼里满是认真:“那不一样。他们是敌人,你是我要护着的人。”
一句话,说得苏晴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烫了,别过脸去,却没抽回自己的手,任由他握着。
冷轩不再说话,拿出老板娘给的消毒草药,用干净的布沾了,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草药碰到伤口,带着微微的刺痛,苏晴咬着唇,没吭一声,可指尖还是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