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娟猛地抬头,扑到手稿前,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羊皮纸的背面,确实还有一行字,用极淡的墨水写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凑近了,一字一字地念出来:
“……然,若执钥者之念,非为一己,而为苍生;若牺牲之志,非为门户,而为封门……则有一线生机……”
她念到这里,停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念完!”我吼。
秦娟的嘴唇哆嗦着,继续念:
“……生机在于,‘钥匙’可逆转。以守护之血,染星图之眼;以封门之志,断天地之桥。然此法凶险,施术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冰缝里,再一次死寂。
良久,格桑低声问:“什么意思?”
秦娟看着手稿,又看看胡八一,眼泪又涌了出来。
“意思是……”她哽咽着,“如果开启门户的人,不是为了自己进去,而是为了……永远关闭门户;如果他的牺牲,不是为了开门,而是为了封门……那么,‘钥匙’的能量可以逆转。用守护者的血,激活星图的‘眼睛’;用封门的意志,切断门户与这个世界的连接……”
小主,
她看向胡八一,声音轻得像叹息:
“……但这样做的人,会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我看着胡八一。
他也在看我,眼睛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将死之人的光,是决绝的光,是觉悟的光。
“你……”我声音发颤,“你想封门?”
他轻轻点头。
“……为什么?”我问,“你不是一直想找到雮尘珠,解开诅咒吗?门户后面,可能就有答案……”
胡八一笑了,这次笑得很轻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诅咒……解不解……不重要了……”他说,“重要的是……这道门……不能开……”
他看向冰缝外,眼神越过我们,越过冰壁,看向很远的地方。
“……精绝女王……开过一次……”他断断续续地说,“她看见了……门后的东西……疯了……她要把整个世界……都拉进去……”
“……龙岭迷窟……那些壁画……画的不是宝藏……是警告……警告后来人……不要开这扇门……”
“……我曾祖父……胡国华……他当年在西藏……也差点开了这扇门……他临死前告诉我……这道门……必须封上……”
他每说一句,就咳一口血。可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胖子……”他抓住我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帮我……封了它……”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跟我一起出生入死十几年的兄弟,看着这个一路把我们带到绝境,又要把我们拖出深渊的疯子。
然后,我笑了。
“行。”我说,“胖爷我帮你。”
“胖子!”Shirley杨尖叫,“你疯了?!”
“我没疯。”我站起来,抄起工兵铲,看着冰缝深处,那里,能量的嗡鸣声已经响得像雷鸣。
“老胡说得对。”我说,“这道门,不能开。开了,不知道会放出什么东西。精绝女王疯了,龙岭迷窟的人疯了,老胡的曾祖父也差点疯——这道门后面,没好事。”
我转头看向他们。
“杨,秦娟,格桑大叔,”我说,“你们走。趁着门户还没开,趁着维克多还没反应过来,从后面那条裂缝出去,能走多远走多远。”
“我不走!”Shirley杨抓住胡八一的手,“要死一起死!”
“我也不走!”秦娟站起来,尽管腿还在抖,“这是我家族的使命……我要看着它结束……”
格桑没说话,只是把藏刀插回腰间,然后,端起那把没子弹的步枪,站到了我身边。
他看着我,点点头。
“明白了。”我说,“那咱们就……”
我举起工兵铲,指向冰缝深处,那里,幽蓝的光芒已经开始从冰层下面透出来,把整个冰缝映得像海底。
“干他娘的最后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