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里的死寂,被胡八一那声嘶哑、不祥的呓语和随之而来的更深沉的昏迷,切割得支离破碎。终端屏幕的微光,映照着Shirley杨和秦娟惨白、惊魂未定的脸。洞外,那沉闷的、来自地底的怒吼余韵似乎还在冰层中隐隐回荡,与洞内凝重的寂静形成诡异的重叠。
“冰醒了……他……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Shirley杨颤抖着,用沾着雪水的布条,轻轻擦拭胡八一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胡八一的脉搏微弱、急促,体温忽高忽低,仿佛体内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残酷的战争。刚才那短暂的清醒和骇人的话语,非但没有带来希望,反而像一块更沉重的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秦娟没有立刻回答。她死死盯着终端屏幕。屏幕上,那个红色核心光斑在剧烈的一次闪烁和膨胀后,并未立刻恢复平静,而是维持着一种持续、低频、但振幅明显高于之前的波动状态。几条能量波形线,也保持着高于基线的震荡。就像一锅被猛地搅动了一下、尚未完全平静的、沸腾的危险液体。
“不是……大规模冰崩。”秦娟的声音干涩、紧绷,带着专业判断的冷静,却掩饰不住深处的惊悸,“是局部冰层结构应力的突然释放,可能因为……内部能量扰动的轻微加剧,或者……外部轻微震动的触发。位置……在我们东北方,但不是格桑他们去的冰脊方向,要更偏东、更深,更接近……坐标核心点。”
她抬起头,看向Shirley杨,眼神异常复杂:“刚才的震动和巨响,可能不是格桑他们引发的。而是……那个‘门户’本身,或者它周围的环境,变得更不稳定了。胡八一说的‘冰醒了’……也许,不是比喻。”
Shirley杨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最坏的预想,正在以更快、更直接的方式,变成现实。
“那格桑他们……”Shirley杨的声音发抖。
“不知道。”秦娟摇头,脸上毫无血色,“冰脊离核心区有一定距离,但刚才的能量波动是区域性的,可能会引起连锁的、小范围的冰层松动。他们如果正在布置陷阱,或者在危险地形上……后果难料。”
冰洞内,再次陷入令人绝望的沉默。等待,成了最残忍的酷刑。每一秒,都担心着外出的同伴,恐惧着洞外的“冰醒”,还要面对胡八一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之火。
时间,在焦灼和恐惧中,缓慢地爬行。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感觉像一个世纪),洞外,终于传来了极其轻微、但熟悉的窸窣声,和压抑的喘息。
是格桑他们回来了!
Shirley杨和秦娟猛地抬起头,看向洞口。只见三个白色的身影,极其狼狈地、连滚爬地滑进了冰洞。正是格桑、李爱国和王胖子!三人身上沾满了新的雪沫和冰碴,王胖子的胳膊和脸上还多了几道被锋利冰棱划出的新鲜血口子,李爱国的一只裤腿撕开了一大片,格桑虽然看起来相对完好,但呼吸异常粗重,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疲惫和凝重。
“你们……没事吧?刚才的震动和响声……”Shirley杨急忙迎上去,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妈的……差点交代在那儿!”王胖子瘫坐在地,心有余悸地低声咒骂,“我们刚在冰脊那头弄好一个……一个‘大礼’,就感觉脚下一阵晃!头顶上‘嘎吱嘎吱’响,跟打雷似的!幸亏格桑反应快,拽着我们滚进旁边一条冰缝里,刚躲进去,上面就‘哗啦’掉下来一堆冰疙瘩!差点被活埋!”
“陷阱……布置好了?”秦娟更关心这个。
“成了。”李爱国喘着粗气,点点头,尽管疲惫,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冰脊中段,最薄、承重最差的那个节点下面,埋了剩下的所有弹簧和铁件,做了一个压力触发联动机构。只要超过一定重量压上去,或者旁边有足够大的震动,就能提前引发冰脊那个节点的结构性塌陷。两端还埋了几个绊索和铁刺。够他们喝一壶的。”
“不过……”格桑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他看向洞外东北方向的黑暗,“刚才的动静,不寻常。冰醒了。这里……越来越危险。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靠近核心,或者……离开。”
“离开?往哪走?”王胖子瞪眼,“前后都是豺狼,脚下是快要塌的冰窟窿!”
“维克多给的最后期限,还剩不到二十个小时了。”Shirley杨忧心忡忡地提醒。
冰洞内,气氛再次跌入冰点。陷阱布好了,但更大的、不可控的威胁(冰层不稳定)和步步紧逼的敌人,让他们刚刚升起的一丝主动,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听着众人交谈、眉头紧锁的秦娟,忽然抬起了头。她的目光,没有看洞内的同伴,而是越过他们,投向了洞口外那片无尽的黑暗,仿佛在凝视着数公里外那个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维克多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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