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也感觉到了。怀中的“羁绊之证”搏动加快,传来一种混合了渴望与警惕的复杂信号。
他们放轻脚步,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拐过一个弯道,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比之前那个“水潭”洞窟略小、但更加“规整”的方形石殿。
石殿中央,没有祭坛,却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那种非金非石的扭曲“构件”与本地黑色岩石“融合”而成的、难以形容的怪异“雕塑”。那“雕塑”大致呈圆锥形,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和螺旋纹路,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或电路般的暗蓝色光流,在“雕塑”内部和表面缓缓流淌、明灭。它仿佛既是死的,又是活的,既是矿物,又是某种无法理解的生命体遗骸。
而在“雕塑”的基座周围,地面上用暗红色的、不知是朱砂还是其他物质的颜料,勾勒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直径约五米的巨大法阵。法阵的图案与“羁绊之证”和石板上的一般符号同源,但复杂了无数倍,层层嵌套,仿佛在描述某种宇宙运行的至理,又像是在束缚、导引着中央“雕塑”散发出的能量。
此刻,那法阵的某些线条,正随着中央“雕塑”内部光流的明灭,而同步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红光。空气中那股线香般的淡雅气味,正是从这法阵中央散发出来的。而那种强烈的能量波动和“嗡嗡”声,也以这座“雕塑”和法阵为核心,向四周扩散。
石殿的四壁,不再是简单的符文,而是布满了更加巨大、更加清晰的连环壁画。壁画的内容,似乎正是讲述这座“雕塑”和法阵的来历、作用,以及……警告。
“这是……一个‘节点’。”Shirley杨失神地望着那诡异的“雕塑”和法阵,喃喃道,“能量节点……封印体系的一部分……它在将‘银眼’核心的能量疏导、分散、或者……转化?”
顿珠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那法阵,尤其是那些闪烁红光的线条,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不对……这节点……不稳定……它在泄漏……或者说……在被反向干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中央那座“雕塑”内部流淌的暗蓝色光流,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了一下,发出一阵高亢的、如同金属刮擦般的刺耳尖鸣!同时,法阵上那些闪烁红光的线条,光芒骤然暴涨,将整个石殿映照得一片血红!
一股狂暴的、混乱的能量乱流,以“雕塑”为中心,猛地向四周炸开!虽然无形无质,但胡八一四人却感觉如同被一柄巨锤狠狠砸在胸口,耳中嗡鸣,眼前发黑,气血翻腾,齐齐向后踉跄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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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能量湍流!”顿珠嘶声喊道,“蹲下!护住头脸!”
混乱的能量冲击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迅速减弱,但那“雕塑”内部的光流变得更加紊乱,法阵的红光也黯淡下去,却并未完全熄灭,反而像垂死挣扎般,不规则地闪烁着。空气中那股淡雅的线香味被一种焦糊和臭氧的刺鼻气味取代。整个石殿都在微微震颤,穹顶簌簌落下灰尘。
“是‘方舟’!他们在对面搞鬼!干扰了能量平衡!”胡八一瞬间明白过来。对岸那些闪烁的红光和仪器,正是在对“银眼”的能量体系进行某种粗暴的干涉或抽取,导致这些维系封印的“节点”变得极不稳定!
“必须尽快找到核心!找到控制或封印的办法!否则这些节点一个一个崩溃,整个‘囚笼’都可能提前崩塌!”Shirley杨焦急道,嘴角又溢出了一丝血迹,刚才的能量冲击让她本已虚弱的内腑雪上加霜。
胡八一咬牙,再次感受“羁绊之证”的指引。指引依旧明确,指向石殿另一侧一个较小的拱门。那拱门后,似乎有台阶向上。
“走!”他搀起Shirley杨,不顾还在微微震颤的地面和空气中紊乱的能量余波,带头冲向那个拱门。
顿珠和王胖子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拱门的瞬间,石殿中央那怪异的“雕塑”,突然发出一声更加凄厉、仿佛无数人绝望哀嚎叠加在一起的尖啸!雕塑表面那些蜂窝状的孔洞中,猛地喷涌出大股大股灰白色的、浓稠如实质的冰冷雾气!雾气迅速弥漫,所过之处,石壁上的壁画似乎都“活”了过来,那些星辰、人物、扭曲的“构件”图案,开始在雾气中扭曲、蠕动,散发出强烈的恶意和冰冷的“凝视感”!
是“残念”!比血祭坛那里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集合体!被不稳定的能量节点刺激,彻底爆发了!
“快跑!”顿珠回头看了一眼,魂飞魄散,将手中最后一点“辟邪粉”向后撒出,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拱门。
灰白雾气撞上“辟邪粉”,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速度稍缓,但更多的雾气从雕塑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他们逃窜的拱门席卷而来!
四人沿着陡峭的旋转石阶拼命向上狂奔。身后,是翻滚涌来、充斥着无尽恶念与哀嚎的灰白雾海,以及整个地宫深处,那越来越不稳定、仿佛垂死巨兽般痛苦咆哮的“嗡嗡”轰鸣。
地宫的气息,从未像此刻这般,充满了毁灭与终结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