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Shirley杨的疏导

“我知道。”Shirley杨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却真实的微笑,“说出来,就好多了,是不是?以后别什么都憋着。我们是同伴,是战友,是可以分担这些东西的人。包括噩梦,包括害怕,包括所有你觉得‘丢人’的脆弱。在这里,没关系。”

王胖子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那把掉落的短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抬手抹了把脸。

这次疏导,只是一个开始,远未结束。但至少,那堵沉默的高墙,被推开了一道缝隙。光,透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睡在壁炉旁的泥鳅,忽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猛地一颤,睁开了眼睛,小脸上满是惊恐,茫然地看向四周,直到看到Shirley杨和王胖子,才稍微镇定下来,但眼中仍有余悸。

“怎么了,泥鳅?也做噩梦了?”Shirley杨立刻走过去,搂住孩子瘦小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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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鳅点点头,把小脸埋进Shirley杨怀里,闷声说:“梦见……好多血……还有那个坏人(指‘疤面’?)在追我……”

Shirley杨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不怕,梦都是假的。你看,胖叔也做噩梦了,我们现在不都好好的吗?噩梦来了,就告诉自己那是梦,醒了就没事了。害怕的话,就说出来,或者像胖叔一样……”她看了一眼王胖子,王胖子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但并没有反对。

泥鳅从她怀里抬起头,看了看王胖子红肿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但似乎也感到了一丝奇异的安慰——原来,厉害如胖叔,也会做噩梦,也会害怕。

Shirley杨将泥鳅也揽过来,让他和王胖子坐在一起,自己则坐在他们对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相对封闭的圆圈。她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同伴,一个刚刚经历情绪崩溃,一个仍带着噩梦的惊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酸楚,有怜惜,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我们三个,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在小屋里,“我们都经历了可怕的事情,失去了重要的同伴,自己也受了伤,心里也留下了伤口。这很正常,不可耻。但我们不能被这些伤口困死在这里。阿木用命给我们换来了逃生的机会,老胡还在等我们去救,我们自己,也要活下去,而且要好好地、带着对他们记忆和承诺活下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王胖子和泥鳅:“从今天起,我们约定几件事,好不好?第一,做噩梦了,害怕了,心里难受了,就说出来。不用憋着。第二,我们一起定个计划,养伤,恢复体力,然后想办法打听消息,寻找救老胡的机会。有事情做,有目标,心里会踏实些。第三,互相提醒,互相支持。谁要是又钻牛角尖了,另外两个就把他拉出来。”

王胖子沉默地点了点头。泥鳅也用力点头,小声说:“嗯!我听姐姐的!”

“好。”Shirley杨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尽管这笑容里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沉重,但至少,不再有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凝滞感,“那现在,谁先来说说,今天午睡,除了噩梦,还梦到别的什么没有?哪怕是稀奇古怪的,比如梦到吃大餐了?”

泥鳅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眨巴着眼睛开始回忆:“我……我好像梦到……吃糖了……好大一块……”

王胖子听着孩子幼稚的叙述,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扯动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但确实是一个表情,一个属于“活人”的表情。

疏导的种子,已经种下。心灵的坚冰,裂开了第一道缝隙。虽然前路依然漫长,虽然创伤的阴霾不会轻易散去,但至少,在这间父亲留下的、暂时的安全屋里,三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开始尝试着互相靠近,互相温暖,为彼此黑暗的内心,点燃了一盏微弱却坚定的灯。

而此刻,在遥远的、被冰冷灯光和药物控制的“灯塔”囚室中,昏迷中的胡八一,似乎也在梦境深处,隐约“感觉”到了颈间皮囊传来的一丝与以往不同的、极其微弱的、仿佛带着温度的共鸣。那共鸣稍纵即逝,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穿透了囚笼的壁垒和药物的迷雾,将他和远方那三个正在艰难疗愈的心灵,隐约地联系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感觉,让他在最深沉的噩梦中,那一直紧锁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微不可察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