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眼望向陆寒,黯淡的眸子里骤然迸出一点光亮,像是黑夜里燃起的一簇小火苗。
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声音带着些许沙哑:“真、真的?寒哥,我娘她……她真的能好?你没哄我?”
“翠翠,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陆寒伸手按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膀,声音沉稳得让人安心,“婶子的病我确实能治,只是她身子亏空得太厉害,得先把底子补起来才行。
不过你放心,最多一个月,我保准让婶子醒过来。”
这话音一落,翠翠的眼眶唰地就红了。方才强撑着的那点镇定,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她打满补丁的粗布棉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往前踉跄半步,双手紧紧抓住陆寒的胳膊,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哭腔:“寒哥,我信你!我相信你!”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慌忙抬起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嘴里嘀咕着:“补身子的东西……我、我去队里找队长求求情,借点粗粮,再去河沟里摸鱼!一定、一定把我娘的身子补起来!”
那急切又执拗的模样,像是溺水之人攥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眼里的光,亮得灼人。
看着她又哭又笑,鼻尖通红的模样,陆寒心里一阵发酸。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却要扛起这么重的担子。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翠翠枯黄的头发,声音温和地说道:“傻丫头,不用去借。”
说着,他转身走向桌子旁那个鼓囊囊的大麻袋。
翠翠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见陆寒弯下腰,解开麻袋口的绳子,先是从里面掏出两套簇新的棉衣,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紧接着,他又拎出一块约莫十几斤重的猪肉,看得翠翠眼睛都直了。
随后,一袋大米、一桶黄澄澄的菜籽油,都被一一摆上桌。
最后,陆寒从最底下摸出四包奶粉,放在那堆东西的最上面。
翠翠看着桌上这些东西,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容下一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