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它那高达两丈、模糊扭曲、由浓稠黑红邪气与无数痛苦面孔构成的庞大身躯,此刻正如同被投入烈焰的蜡像,开始无法遏制、不可逆转地崩溃、融化!
最先崩解的是最外围的那些阴血触手。七八道原本狰狞挥舞的触手,此刻如同失去了所有活力与支撑,软软垂落,随即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寸寸断裂,化作一滩滩粘稠腥臭的暗红浆液,还未落地,便被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蒸发、吹散。
紧接着,是构成它躯体的那些浓稠黑红邪气。这些邪气开始剧烈翻滚、沸腾,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突、爆炸。邪气的颜色迅速变得驳杂、黯淡,其中蕴含的混乱意念与暴戾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外泄、溢散,化作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夹杂着丝丝血光的黑红气雾风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冲击!所过之处,岩壁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留下道道焦痕。
而在这崩溃邪气的核心,那无数张扭曲、痛苦、充满了临死前极致恐惧与怨恨的男女老幼面孔(柳家满门冤魂的显化),也随着邪气的溃散而逐渐清晰、又迅速淡化。
它们不再仅仅是无意识哀嚎的浮雕,而是仿佛短暂地恢复了一丝丝残存的灵性。那一张张面孔上的痛苦表情,在邪气束缚崩解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凝滞。有的茫然,有的依旧充满恨意,有的则流露出了深切的悲哀与疲惫。
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这些面孔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缓缓地平复、淡化、消散。每消散一张面孔,就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混合着解脱与悲凉的意念波动,轻轻荡开,随即没入周围崩溃的能量与崩塌的烟尘之中,归于永恒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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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在消散。带着百年前那场无妄之灾的恐惧与痛苦,带着被强行禁锢、炼化、扭曲百年的怨恨与疯狂,最终,在这缔造它们的邪恶契约彻底崩毁之际,得以解脱,重归天地。
百年的囚禁与折磨,终于结束了。
然而,这解脱的过程,却伴随着血魂傀本体最后、也是最猛烈的能量反扑与结构崩塌。
“轰!轰!轰——!”
失去了邪气与怨魂面孔的支撑,血魂傀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内坍缩、塌陷!每一次坍缩,都引发一次小型的能量爆炸,炸开更多的黑红气雾,加速着崩溃的进程。其核心处,那具一直作为“骨架”与“污染源”存在的暗红嫁衣骷髅,此刻也彻底暴露出来,并且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骷髅骨架上的暗红色泽迅速褪去,变得灰白、腐朽。那身残破的嫁衣,如同经历了千年风化,寸寸龟裂、化为飞灰。骷髅眼眶中,最后两点幽绿带血的鬼火,在剧烈闪烁了几下后,如同燃尽的油灯,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失去了最后一点能量维系,整具嫁衣骷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随即哗啦啦彻底散架,化作一堆灰白、腐朽、毫无灵性的枯骨,混杂着碎裂的嫁衣残片,从半空中纷纷扬扬地坠落,砸在下方的碎石堆中,溅起一小片尘埃,随即被更多的落石与烟尘掩埋。
这具象征了柳月蓉百年苦难、也凝聚了柳家血案最终邪恶造物的畸形核心,就此彻底溃散、消亡。
随着嫁衣骷髅的坠落,血魂傀最后一点实体结构也宣告瓦解。剩余的那些正在溃散的黑红邪气与寥寥无几、即将彻底消散的怨魂面孔,如同失去了最后的凝聚点,溃散的速度骤然加快,化作最后一股规模最大、也最混乱的黑红气雾狂潮,如同爆发的山洪,夹杂着无数细微的能量闪电与凄厉的残响,向着洞内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两处井口(主副井)的方向,疯狂倾泻、倒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