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林宵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强压着心悸,低头应道:“是,弟子明白。”
陈玄子不再追问井的事,仿佛那真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他指了指地上的藤筐:“将‘幽魂草’取出,摊放在那边竹匾上阴干。小心些,别碰掉了根上的泥土。”
“是。”林宵依言上前,小心地将藤筐中的幽魂草一株株取出,整齐地摊放在墙角一个干净的竹匾上。整个过程,他都能感觉到陈玄子那平静却无处不在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落在他身上,尤其是他取放药草的双手之上。
是在观察他是否藏匿了东西?还是在评估他的伤势与状态?
林宵不敢有丝毫异样,动作平稳,呼吸均匀,尽管肋下的疼痛和魂种的虚弱让他指尖微微发颤。
做完这一切,陈玄子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好了,你去吧。苏丫头那里,好生照料。今日……你做得不错。”
“谢师父。”林宵躬身行礼,慢慢退出主屋,轻轻带上了门。
“砰。”
门扉合拢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宵站在门外昏暗的光晕中,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这才发觉内衫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他回头,看了一眼主屋窗纸上透出的、那稳定却冰冷的昏黄灯光。
陈玄子的追问,看似平淡,实则句句机锋。他对井中“特殊物品”的关注,远超对弟子安危和任务本身的关切。那短暂的、几乎完美掩饰的“口误”,更是证实了其心中有鬼。
隐瞒情况,是对的。但这块烫手的山芋,必须尽快弄清其来历与含义。而陈玄子那 silent 的、充满审视的目光,也让林宵明白,接下来的日子,他必须更加小心。这位深不可测、秘密重重的师父,对他的“关注”与“审视”,恐怕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隐蔽。
夜色深沉,道观孤寂。破屋中,苏晚晴昏迷未醒。而怀中的青砖与铜钱,却如同两块不断散发着寒意与警示的烙铁,提醒着他前路的凶险与肩上日益沉重的担子。
真相的迷雾之后,究竟是解脱的曙光,还是……更加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