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多了。”苏晚晴喘息着,努力想撑起身子,却因为虚弱而失败。林宵连忙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背后垫上衣物。
靠在林宵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胸膛上,苏晚晴微微喘息了几下,似乎汲取了一丝力量。她抬起眼,看向林宵,清亮的眼眸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林宵,在……将绣鞋交出去之前,我们必须……弄清楚一些事。你之前……在槐树林,抓住绣鞋前,你说……看到了‘丝线’?具体……是什么样?”
她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之前因为陈玄子在侧,林宵的描述刻意略去了魂种悸动、看破悬丝本质的细节。此刻,在这相对安全的破屋,面对生死与共的同伴,再无隐瞒的必要。
林宵深吸一口气,回忆起当时那惊心动魄、魂种剧痛中看到的奇异景象,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尽可能清晰、详细的语言描述道:
“不是用眼睛‘看’……更像是……魂种剧烈悸动时,强行‘感知’到的。”林宵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后怕,“我看到……那八个纸人,胸口、关节、后颈……都有近乎透明、细如蛛丝、会反射幽光的‘线’,向上延伸,没入雾气深处……”
“还有那顶红轿,内部似乎有一团更黑暗的魂力核心,也延伸出更粗的黑色‘丝线’,连接在轿身刺绣上……”
“最可怕的,是那‘鬼新娘’……”林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心悸,“她身上……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同样近乎透明,却更加凝实古老的‘丝线’,从她嫁衣的每一个褶皱、刺绣下延伸出来,深深扎进她惨白的身体,尤其是脸颊缝合处和被缝死的嘴唇周围……所有的丝线,都向上延伸,汇聚到槐树更高处的雾气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通过这些线,精细地操控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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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描述着那如同最精密、也最恶毒的傀儡戏般的景象,声音微微发颤:“那些丝线,给我的感觉……冰冷,死寂,充满一种绝对的‘操控’意志。那‘鬼新娘’所有的动作、气息、甚至……那凄婉的声音,都像是通过这些丝线传递、灌注进去的。她本身……更像是一具被丝线操控的、精美的傀儡。”
苏晚晴静静地听着,苍白的脸上,震惊之色越来越浓。当听到“成千上万丝线扎入身体”、“操控意志”、“精美傀儡”这些描述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尽管气息微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悬丝……傀儡……”苏晚晴喃喃道,声音因为震惊而更加虚弱,“果然……是‘悬丝傀儡术’!而且……不是普通的操控尸体或生人……这是……这是最高阶、也最恶毒的‘控魂傀儡’!以特制灵丝为媒,以邪法印记为引,强行拘役、炼化生魂或强大阴魂,抹去其大部分自我意识,将其炼制成完全受操控的‘魂傀’!可保留生前部分能力与执念特征,使其行动更显‘自然’,威力也更大,但施术者对其拥有绝对控制权,如臂使指!”
她的声音带着守魂传承中对此等邪术的深深忌惮与厌恶:“此术早已失传,只在古老守魂典籍的禁忌篇中有零星记载,被视为玩弄魂魄、逆乱阴阳的至极邪法!没想到……没想到今日竟亲眼得见其痕!那槐树下的……根本不是什么‘积年老煞’,而是一具被炼制、操控了百年之久的——‘魂傀新娘’!”
林宵听得心头狂震。控魂傀儡!魂傀新娘!这解释了为何那“鬼新娘”时而怨毒冰冷,时而能流露出凄婉的残存意识,也解释了那些精密操控的丝线从何而来。一切都对上了!
“难怪……难怪陈道长反应如此剧烈。”苏晚晴眼神锐利起来,虽然虚弱,思路却异常清晰,“他不仅认出了绣鞋,认出了‘并蒂莲’,更一眼就看出……不,是断定,那槐树下的‘东西’,是‘她’!是那个被炼成魂傀、徘徊百年的‘柳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