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鞋——!”
陈玄子猛地抬起头,一直古井无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甚至是尖锐的变调!那声音不再低沉沙哑,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被扼住喉咙般的嘶哑与急促!
他拈着半枚铜钱的手指,如同触电般猛地一松!
“啪嗒”一声轻响,那半枚残破铜钱从他指间滑落,掉在林宵脚前冰冷的地面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了旁边的阴影里。但陈玄子对此毫不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死死锁在了林宵手中那只绣鞋之上!
他脸上惯有的那种万事不萦于怀的漠然,彻底消失了。深陷的眼窝中,那双总是平静无波、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此刻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是难以置信,是震怒,是忌惮,还有一种……仿佛看到了绝不该出现之物的、深切的惊悸!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枯瘦的身形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宽大破旧的道袍下摆无风自动。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凌厉杀意的气息,轰然从他佝偻的身躯中爆发出来,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前院!
篝火余烬被这股气息一冲,最后一点红光骤然熄灭,彻底化为死灰。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断壁残垣上悬挂的冰凌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林宵和苏晚晴首当其冲,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压得浑身骨骼咯吱作响,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如同被巨浪拍中,同时向后踉跄了半步,险些栽倒!林宵更是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怀中的绣鞋,在这股气息的刺激下,阴寒怨念也猛地一涨,仿佛被激怒的毒蛇,疯狂扭动,与陈玄子的气息隐隐对抗,让林宵的右手瞬间冰冷刺痛到麻木。
陈玄子对两人的反应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烙在绣鞋之上,尤其是鞋面上那并蒂莲戏水的图案。他伸出一只枯瘦颤抖的手,指向那只绣鞋,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怒而变得尖利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带着冰碴:
“这鞋!从何得来?!”
这一次,不再是平静的询问,而是严厉的、不容置疑的、带着滔天怒火的质问!仿佛林宵手中捧着的不是一只鞋,而是一颗即将爆炸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炸弹!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