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样伸着手,掌心托着鞋,对着弟子。”林宵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后怕和困惑交织的情绪,“弟子当时……也愣住了。想起师父的警告,绝不可接其任何物品。但……但那时,八道触手悬在头顶,纸人环伺,二狗哥痴痴走向她,晚晴魂力枯竭昏迷……弟子若是不接,下一刻便是死。若是接了……或许……或许还能有一线变数?”
他抬起头,迎向陈玄子冰冷的目光,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了恐惧、决绝和一丝侥幸的复杂神色:“弟子心想,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便……便伸手,抓住了那只鞋子。”
“抓住的瞬间,那鞋子冰冷刺骨,一股庞大的怨念冲入脑海,弟子险些昏厥。”林宵继续描述着抓住绣鞋后的感受,这是无法隐瞒的部分,绣鞋的怨念陈玄子必能察觉,“但奇怪的是,就在弟子抓住鞋子的同时,那……那红嫁衣的东西,她周身的怨气似乎猛地一滞,那八道触手和纸人的攻击也停了下来。”
“然后……”林宵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目睹不可思议之事的语气,“她……她连同那八个纸人,还有那顶红轿,就在弟子眼前,化作了滚滚黑烟,迅速消散在了雾气里!那诡异的唢呐声也停了。浓雾开始变淡。二狗哥也直接瘫倒在地,晕了过去,但似乎……恢复了神智,只是惊吓过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略去了鬼新娘消散前,盖头似乎“看”了他一眼,以及那隐约的解脱怅然之感。只将结果陈述出来。
“弟子不敢久留,与刚刚醒转的晚晴一起,带着昏迷的二狗哥和阿牛,立刻离开了那里。回到营地,安置好二狗哥,略作调息,便立刻赶回观中向师父复命。”林宵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憋闷,喉头腥甜,方才一番陈述耗去了他不少心力。
前院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篝火余烬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永夜寒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
陈玄子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从绣鞋上移开,重新落回林宵脸上。那目光深邃冰冷,仿佛在审视他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情绪波动。
半晌,陈玄子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只是如此?”
林宵心头一凛,知道陈玄子不会轻易相信如此简化的版本。他连忙补充道:“还有……弟子在鬼新娘和那些纸人消散之地附近探查,于那棵老槐树的树根之下,发现了此物。”
说着,他再次伸手入怀,这次,取出了另一个用布包裹的小物件。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露出了里面那半枚沾满泥土、颜色暗沉、断裂处参差不齐的——残破铜钱。
“此物埋于槐树根下,被泥土覆盖,弟子觉得其形制古朴,或许与那邪祟有关,便一同带了回来。”林宵将“半枚”铜钱托在掌心,递向陈玄子,同时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心脏却狂跳不止。这是整个隐瞒计划中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环!苏晚晴的敛息秘法能屏蔽完整铜钱的气息,但这“半枚”残片本身,是否会引起陈玄子对其“完整性”或“来源”的怀疑?
陈玄子的目光,瞬间被那半枚残破铜钱吸引。他脸上的淡漠,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