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心中一动。他轻轻吹去表面的浮土,又用衣袖小心地擦拭。
随着泥土被擦去,露出了更多的真容。确实是一枚铜钱,但……只有一半。
这半枚铜钱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掰断或磨损所致。铜质本身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金色,不同于寻常铜钱的黄铜色,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古朴感。钱币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几乎与铜锈融为一体的污垢,但仍能勉强辨认出上面的一些纹路。
林宵用拇指摩挲着铜钱表面,感受着那粗糙的纹路。他的心跳,毫无征兆地,开始加快。
这纹路……这手感……这种古朴沉凝的意味……
他颤抖着,用沾满泥污和血渍的左手,从自己怀中贴身的内袋里,艰难地掏出了那枚李阿婆留下的、他从不离身的古旧铜钱。
两枚铜钱(一枚完整,一枚残破),并排放在他沾满泥污的掌心。
暗红的天光下,两枚铜钱静静躺着。
林宵屏住了呼吸,苏晚晴也挣扎着,将身体挪近了一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只见那半枚从槐树根下挖出的残破铜钱,尽管沾满泥污,尽管只有一半,但其上显露出的纹路——那方孔周围的规整线条,那隐约可见的、与林宵完整铜钱背面极为相似的、模糊的方形印记轮廓……尤其是那断裂处的茬口,纹理走向……
林宵用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半枚残破铜钱,缓缓靠近自己那枚完整的铜钱,将断裂的茬口,尝试着……对合上去。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严丝合缝的嵌合声。
两枚铜钱的断裂处,纹路、厚度、铜质……完美契合!仿佛它们原本就是一体,只是不知在多少年前,因何缘故,断裂成了两半!
一枚,被李阿婆留给了林宵。
另一枚,深埋在这举行过诡异冥婚的老槐树下,沾满泥土,沉寂百年。
林宵和苏晚晴,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形容的惊骇与茫然。
寒意,比绣鞋带来的更加刺骨,顺着脊椎瞬间爬满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