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一角。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
虽然因为距离、光线、雾气、以及林宵自身濒临崩溃的状态,所看到的景象模糊、扭曲、如同隔着一层布满裂痕的毛玻璃。
但,足够了。
足够让林宵那残存的、模糊的视觉残留,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猩红盖头之下,那被遮蔽的、本该是“面容”所在的位置,所显露出的……景象。
没有想象中腐烂生蛆、白骨森森的可怖。
也没有青面獠牙、双目流血的狰狞。
甚至……没有五官。
或者说,是“曾经”有过五官,但如今,却被某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手段”,强行“处理”过的痕迹。
首先映入(或者说强行“塞入”)林宵感知的,是颜色。
一片毫无血色的、极致的、仿佛刷了多层厚重白垩的——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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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活人皮肤的苍白,也不是死人尸体的灰败,而是一种更加不自然的、仿佛工匠精心涂抹了无数层劣质白粉的、毫无生气的“白”。白得刺眼,白得虚假,白得……令人心底发毛。
在这片刺眼的惨白之上——
脸颊的位置,靠近颧骨的下方,隐约可见几道极其细微的、颜色暗红近黑的……“痕迹”。
不是皱纹,不是伤疤。
那痕迹的走向、弧度,极其不自然,带着一种人工的、刻意为之的“对称”与“规整”。细细看去,那暗红的“痕迹”似乎并非画上去的,而是……“缝合”的线痕?
仿佛有什么人,用最细的、浸染了暗红颜料的丝线,在这惨白的脸颊上,以某种特定的、或许带有某种含义的图案,一针一针,细细地……缝过?
而嘴唇……
林宵的残存意识,如同被最寒冷的冰锥瞬间刺穿,冻结!
那里,本该是嘴唇的位置,此刻却被无数道细密到极致的、猩红如血的“线”,横七竖八、密密麻麻地……缝合在了一起!
不是简单的缝合,而是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充满禁锢意味的方式,将那两片原本可能存在的唇瓣,死死地、严密地缝死!针脚细密整齐,猩红的丝线深深勒入惨白的“皮肉”之中,在嘴角处甚至打成了复杂而诡异的死结。那些红线鲜艳欲滴,在惨白的底色上显得格外刺目、妖异,仿佛刚刚用最浓稠的鲜血浸染过,还带着未干的粘腻。
被这样缝死的“嘴”,自然不可能发出任何属于“人”的声音。那么之前那幽幽的叹息、那冰冷的低语、那充满怨毒的呢喃……又是从何而来?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林宵的“视线”(如果那还能称为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那被缝合的嘴唇向上,对上了……“眼睛”。
盖头掀起的角落有限,他只勉强看到了“眼睛”的小半部分。
但那小半部分,已足够让他魂飞魄散。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