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宵和苏晚晴都无暇为看到营地而松口气。他们的目光,越过营地低矮杂乱的外围,投向了更西边。
那里,雾气弥漫。
不是寻常的水汽或山雾,而是一种颜色灰白、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牛奶、却又隐隐透着不祥暗沉的“阴雾”。雾气从地面升起,笼罩了营地西侧大约一里范围内的区域,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外扩散、加浓。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觉到那雾气中散发出的、比周围环境更加刺骨阴寒的气息,以及一种令人心头发慌的、仿佛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的诡异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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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的最中心,隐约可见一棵极其高大、枝桠虬结、仿佛要刺破阴霾天空的黑色树影——老槐树。即便在浓雾中,它的轮廓也清晰得令人心悸,如同一个矗立在天地间的、沉默的鬼影。
“就是那里……”林宵喃喃道,喉结滚动了一下。阿牛描述的景象,陈玄子的警告,与眼前这诡谲阴森的雾区重合在一起,让他心底寒气直冒。
苏晚晴的瞳孔也微微收缩:“好重的阴煞……这雾气不仅能遮蔽视线,恐怕还能干扰心神,削弱阳气。我们进去后,必须紧靠在一起,我的魂力感知在里面可能会大打折扣。”
两人没有进入营地。时间紧迫,他们必须直奔目标。阿牛应该已经将陈玄子的吩咐带给了赵老汉,营地的防御只能靠他们自己了。他们现在要做的,是进入那片阴雾,找到李二狗,把他带出来。
绕过营地外围,两人朝着西边那片不断扩散的灰白阴雾快步走去。越是靠近,气温下降得越是厉害。地面开始出现白霜,踩上去“咔嚓”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陈年腐土和某种奇异甜香混合的怪味,闻之令人头晕目眩。风在这里似乎停了,只有那浓稠的阴雾在无声地翻滚、流动。
在踏入阴雾范围的前一刻,林宵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冰冷污浊的空气让他肺叶刺痛。他转头看向苏晚晴,苏晚晴也正看着他,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跟紧我。”林宵低声道,从怀中抽出三张“破煞符”,分给苏晚晴一张,自己手里捏了两张。又将那包“辟邪粉”打开,示意苏晚晴也抓一些在手里。然后,他握紧了那柄温热的桃木剑,剑身上金红色的“辟邪纹”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流转着光芒。
苏晚晴点了点头,一手捏符,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胸前的守魂魂石上,冰蓝色的微光从她指缝间透出,将她清秀的脸庞映得有些朦胧。
没有再多言,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踏入了那片浓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白阴雾之中。
瞬间,视线被剥夺了大半。四周白茫茫一片,只能勉强看清身前数尺的范围,再远便是翻滚的雾墙,影影绰绰,仿佛隐藏着无数鬼影。光线变得极其晦暗,那永恒暗红的天光被雾气过滤后,只剩下一种令人不适的、死气沉沉的灰蒙。
更可怕的是,一进入雾中,那股阴寒之气便如同找到了突破口,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穿透他们单薄的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林宵感觉眉心死气一阵躁动,传来阴冷的刺痛。他连忙运转铜钱温热和吐纳之法,勉强抵抗。苏晚晴身上守魂魂石的光芒也微微闪烁,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