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晚晴姐!”阿牛用力点头,又看向林宵,眼神充满了信赖和感激,“林宵哥,大家让我一定谢谢你,还有陈道长!赵爷爷说,等这边安定些,找机会一定亲自上山来道谢!哦,对了!”
阿牛像是想起什么,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鼓鼓囊囊的布包,递给苏晚晴:“这是大家凑的,从找到的蕨菜里挑出的最嫩的一些,还有……还有省下来的两块最小的饼子。大家说,林宵哥和晚晴姐在这里也不容易,这点东西,一定让我带来……”
布包不大,入手却很有些分量。苏晚晴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根精心挑选、剥得干干净净的蕨菜嫩心,还有两块比他们平日吃的更小、但颜色似乎稍好一点的粗粮饼子。东西不多,甚至有些寒酸,但在如今的情境下,却代表着山下那些同样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乡亲,最朴实、最珍贵的心意。
苏晚晴的眼泪再次涌出,她紧紧攥着那个小布包,看向林宵。林宵也看着那包东西,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地、无声地点了点头。
这份心意,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温暖他冰冷沉寂的心。
阿牛带来的两个好消息,如同久旱后的甘霖,让林宵几乎枯死的心田,重新萌发出一丝微弱的绿意。营地暂时安全,食物危机缓解,这意味着他不必在重伤未愈、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时刻被极致的担忧和愧疚煎熬。他可以稍微……喘一口气了。
虽然陈玄子的警告言犹在耳,玄云子那座大山依旧遥不可及,压得人喘不过气。但至少眼下,在这片小小的、绝望的天地里,有了一线切实的、可以触摸的希望之光。
他看向一直静静站在主屋门口、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的陈玄子,深深躬身一礼:“多谢师父指点画符、布设之法。”
陈玄子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阿牛带来的蕨菜和那个小布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有极其幽微的波动一闪而逝。他转身,走回主屋,只留下平淡的一句话:
“既然还有力气高兴,那明日的功课,便加量。八卦步,踏满百遍,不错一步。”
若是往常,听到这话林宵只会感到沉重。但此刻,他却觉得,这加量的功课,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活下去……先活下去。
或许,在真正有能力面对那座名为“玄云子”的巨山之前,守护好眼前这点微弱的希望,让山下那些信任他的人活下去,让自己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痛苦打磨中活下去,变强哪怕一丝一毫,便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夜色,再次降临。但破屋内的气氛,却因阿牛带来的佳讯,而悄然发生了改变。那盏昏黄的油灯光晕,似乎也温暖明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