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陈玄子修为看似不高(至少表面如此),却对道法理解如此精深!他原本的修为,定然不低!而那“玄云宗”,竟如此严酷?
“被逐出山门后,老道我心灰意冷,浑浑噩噩,四处流浪。像个孤魂野鬼,不知该往何处去。”陈玄子望着窗外,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后来,偶然路过此地,发现了这座早已荒废、连名字都没有的野观。观中道士早已死散一空,只剩残垣断壁。老道我累了,也厌了外面的纷扰,便在此地……暂且栖身。后来,大概是为了纪念,或者自嘲,便给这破观,起了个名字,叫‘玄云观’。算是……提醒自己,也曾是那‘名门正派’玄云宗的弟子,虽然是被像条狗一样赶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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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云观的名字,竟是这么来的!是陈玄子自己被逐出玄云宗后,自嘲般的命名!那他与玄云子……难道并非同门,甚至可能……
“那名门正派玄云宗,嘿……”陈玄子最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无尽讥诮与冰冷恨意的笑声,将陶罐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罐子随手丢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佝偻的背影在灯影下显得更加孤寂苍老。他走到墙角那张简陋的木板铺边,和衣躺下,背对着林宵和苏晚晴,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意和疲惫传来: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雨停了,就继续你们的功课。”
说完,便再无声息,似乎瞬间沉沉睡去。
屋内,重新只剩下油灯摇曳,和窗外渐渐转小的魔雨声。
林宵和苏晚晴久久无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陈玄子,曾是玄云宗外门弃徒,因故被废修为,逐出师门,流落至此,自嘲般命名此观为“玄云观”。
那么,他对“玄云”二字,对玄云宗,必然怀有极深的芥蒂,甚至是……仇恨?
而玄云子,这个同样以“玄云”为名,修为高深莫测,手段残忍狠毒,制造了黑水村惨剧的魔头……他与玄云宗,又有何关系?是玄云宗的人?叛徒?还是……借其名号的邪魔歪道?
陈玄子听到“玄云子”名字时的异样反应,似乎有了一个模糊的解释方向。
但更多的疑问也随之而来:陈玄子隐居于这与玄云宗有关的荒观,真的是巧合吗?他传授林宵道术,是纯粹的“发善心”,还是……别有所图?他与玄云子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更直接的关联或仇怨?
窗外的魔雨渐渐停歇,只剩下屋檐滴水单调的滴答声。永夜的黑暗重新笼罩大地,那暗红的天光似乎被雨水洗过,透出一丝诡异的、短暂的“清澈”。
林宵看着陈玄子沉睡的背影,又看看身旁同样神色凝重的苏晚晴,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陈玄子的往事,如同撕开了厚重幕布的一角,露出了其后更加幽深复杂、危机四伏的真相之渊。而他与苏晚晴,已然身处这深渊的边缘,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