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得很破碎,逻辑不清,但核心意思明确——他认可守魂一脉的传承与责任,因为李阿婆的托付,因为苏晚晴,因为那是这片土地的记忆,需要守住。
陈玄子眼中光芒微闪,不置可否。他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指向了这片土地本身,指向了这场灾难的根源:
“对此地……对这被魔气侵蚀、生灵涂炭、地脉痛苦的黑水坳,你……有何念想?”
这一次,林宵沉默了更久。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虚弱和痛苦而微微痉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眉心那翻滚的黑气和嘴角不断渗出的血沫,证明着他还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就在苏晚晴以为他已经无法回答,或者意识彻底沉沦时,林宵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几下,吐出几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仿佛用尽了灵魂最后一丝力气的音节:
“家…”
“毁了…”
“要…找回来…”
“让死去的人…安息…”
“让活着的人…有路走…”
“这地…太苦了…不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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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几不可闻。但那一字一句中蕴含的悲痛、不甘、责任,以及那丝深藏的、对这片土地“不该如此”的朴素信念,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这不是什么宏大的誓言,也不是精妙的道理。只是一个失去了家园、目睹了无数惨剧、自身也濒临死亡的年轻人,在最深沉的痛苦和绝望中,对生养自己的土地,最本能、最真挚的念想。
问心,结束。
陈玄子缓缓收回了手指,那股晦涩古老的气息彻底消散。他静静地看着炕上再次陷入死寂、气息微弱到仿佛已经消亡的林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深邃复杂到了极点,仿佛有万千思绪在其中翻滚、碰撞、沉淀。
狭小的室内,陷入了一片漫长而压抑的寂静。只有林宵那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和苏晚晴自己那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心跳声。
苏晚晴死死盯着陈玄子,等待着他的宣判。这三问,林宵的回答,是合乎“道心”吗?能通过这最后的“问心”之试吗?
她不知道。她只能从陈玄子那深不可测的脸上,试图寻找一丝一毫的迹象。
许久,陈玄子才缓缓地、几不可察地,吐出了一口悠长的、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气息。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满脸泪痕、紧张绝望的苏晚晴,最后,落在了林宵那张灰败死寂、却仿佛依旧凝聚着一股不屈意志的脸上。
他没有说“过”,也没有说“不过”。
只是用那沙哑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缓缓说道:
“带他去后院泉眼边。”
“以泉水擦拭其身,尤其是眉心、心口、掌心、足心。”
“然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