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陡生!
那两只残魄淡灰色、半透明的魂体,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墙壁,猛地一震!它们那麻木重复的“挑水”和“扬场”动作骤然僵住,身形扭曲、变形,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揉捏!
“嗤嗤——!”
轻微的、仿佛水汽蒸发的声响从两只残魄身上传来。它们周身缠绕的灰暗死气,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霜,迅速消融、溃散!魂体本身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透明,发出无声的、却能直接作用于生灵魂魄的、充满痛苦与茫然的尖锐嘶鸣!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柔韧却强大的“推力”,以林宵为中心爆发开来!这不是物理的冲击,而是某种“气场”层面的、绝对的“排斥”!
两只残魄如同两片没有重量的枯叶,被这股“推力”猛地掀飞、推开!它们翻滚着,嘶鸣着,倒飞出去数尺,直接跌出了岩壁入口的范围,重新落入外面那片被更多残魄“填满”的区域,魂体变得更加淡薄,几乎难以看清,挣扎了几下,才勉强重新“站”稳,但再也不敢,或者说,不能再向岩壁入口的方向挪动分毫,只是远远地、本能地“畏缩”着。
然而,气旋的威能并未停止。
以林宵倒下的位置为圆心,一个直径约莫一丈(三米左右)的、肉眼难辨其形、却能被清晰“感知”到的、缓慢旋转的“气旋”或者说“力场”,赫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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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气旋”并非由空气流动形成,而是由一种更加玄奥的、混乱阴煞之气被强行“规划”、“排异”后产生的、短暂而脆弱的“秩序领域”。领域之内,阴寒刺骨的死气被涤荡一空,温度回升到接近正常的程度,连空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魔气味道都被大大冲淡。领域边缘,无形的“壁障”微微荡漾着暗金色的微光,散发着不容侵犯的“镇守”与“排斥”意韵。
在这个直径一丈的“气旋领域”内,暂时安全了。
而领域之外,那些原本在营地外围游荡、窥视的众多残魄,此刻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齐齐向后退散了一段距离,在距离“气旋领域”边缘数尺之外,重新形成了新的、更加稀疏的包围圈。它们依旧沉默,依旧麻木地重复着生前的动作片段,但所有残魄那空洞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散发着暗金微光的领域之上,或者说,聚焦在了领域中心、那个倒地不起、生死不知的身影之上。
那目光中,似乎第一次,除了茫然的死寂,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本能的“畏惧”与“困惑”。
整个岩壁凹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暗金色的、缓缓旋转的“气旋领域”散发着微光,只有篝火重新燃起、发出噼啪的轻响,只有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林宵倒地后,那微不可闻的、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喘息。
阿牛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惊恐,变成了极致的茫然,又迅速转化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更深重的担忧。他看看那被逼退、不敢再靠近的残魄,看看那散发着温暖安定气息的暗金光圈,又看看光圈中心、七窍流血、面如金纸、仿佛一具破碎人偶般的林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老头猛地睁开了眼睛,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暗金光圈,枯瘦的手掌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碎石。张婶松开了捂着女儿眼睛的手,母女俩呆呆地看着光圈,看着外面那些退散的鬼影,又看看林宵,眼泪流得更凶,却带上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希望。
真实不虚的、肉眼可见的、甚至能切身感受到的“希望”,如同暗夜里骤然点燃的熊熊篝火,瞬间驱散了岩壁内几乎凝成实质的绝望阴霾!虽然这“篝火”的中心,是那个看起来随时会死去的年轻人,但它确确实实,挡住了外面那恐怖的亡魂之潮,为这三十七个濒死之人,撑开了一方短暂却无比珍贵的喘息之地!
“成…成了?林宵哥他…他真的做到了?”阿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带着哭腔问道,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