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棺之后,死寂如渊。林宵泣血的控诉在冰冷的青铜棺壁上撞碎,余音散入弥漫的灰色气流中,留下无尽的悲凉与空洞。他瘫软在地,身体因剧痛和信念崩塌的冲击而微微抽搐,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被抽离。阿牛紧紧捂着自己的嘴,眼泪无声流淌,巨大的恐惧和悲伤让他几乎窒息。
苏晚晴背靠棺壁,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警惕地感知着棺外的动静和棺内那愈发凝实的冰冷意念。林宵的呐喊似乎起到了效果,王跛子狂躁的攻击停止了,只剩下粗重混乱的喘息,以及……一种令人不安的、逐渐蔓延开的死寂。
然而,这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跛子……”
一声极其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岩石的声音,幽幽地从棺外响起。是钱寡婆。她的声音不再癫狂,反而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说的……那‘蚀魂痋引’……”钱寡婆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炼制之法……所需的‘百年怨婴泪’、‘地脉阴煞根’……还有那……逆转生机的‘夺灵阵’的布阵细节……似乎……似乎真是……玄云秘库中……第三格……那卷《幽冥杂录》残篇里……记载的……禁术……”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钱寡婆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猛地收声,只剩下压抑的、带着剧烈恐慌的吸气声。她显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泄露了唯有核心弟子才能接触的宗门秘辛!
但这短暂的话语,却如同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了棺外王跛子,乃至棺内苏晚晴的脑海!
《幽冥杂录》!玄云秘库第三格!这些具体的、无法作伪的信息,如同最锋利的凿子,狠狠凿在了王跛子那本就因林宵呐喊而摇摇欲坠的信念壁垒之上!
“不……不可能!”王跛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钱婆子!你胡说什么!那秘库……那残篇……老祖说过……是……是上古邪魔遗留,让我等……引以为戒的!”
他的反驳,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虚弱。若真是引以为戒的邪物,为何记得如此清楚?连在第几格都一清二楚?
棺内,苏晚晴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钱寡婆这无意间的失言,结合林宵之前的控诉,九叔遗书中的暗示,以及此刻王跛子那色厉内荏的反驳……无数线索碎片,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拼接,指向了一个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不愿相信的恐怖真相!
玄云宗……秘库……禁术残篇……蚀魂痋引的炼制细节……
难道……刘驼子所中的、那阴毒无比、连九叔都束手无策的蚀骨痋引……其源头……竟然……真的出自玄云宗?!出自那个被奉为仙家正道、林宵敬若神明的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