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独路断途

“那我走了。”林宵点点头,没再坚持。他把军绿水壶斜挎在身侧,将那桶腥臊刺鼻的“雄黄酒”用绳子绑好也背在身后,手里紧握着那把爷爷给的旧折叠刀。那玩意儿削水果都嫌钝,捏在手里图个心理安慰罢了。

他走到那条阴森“鬼道”的入口,用胳膊挡开那些带着小倒钩的灌木枝杈,一头钻了进去。身后,几乎在林宵身影没入杂木丛的瞬间,就传来了王叔火烧屁股般爬上三轮车斗,“哐当”一声关上铁皮门板的巨大响声,紧接着就是那破门板从里面被什么东西死死抵住的摩擦声。那声音响了一下就停了,只剩山风呜咽。

林宵的心往下一沉,后背的凉意更深了。他没再回头,拨开那些潮湿、带着腐烂气息的枝条,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这条“鬼道”根本不能算路,更像是野猪踩出来的印记,或者山洪冲刷出的浅沟。脚下是湿滑松软的腐殖土和凸起的岩石棱子,头顶是交织在一起的枯藤和低垂下来的湿润树枝,把越来越弱的天光遮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苔藓、腐木混合的气息。没有虫鸣鸟叫,死寂得让人心头发慌。

越往上走,光线越暗。一开始还能勉强看清脚下的坑洼,后来几乎就只能摸索着前进。林子里阴冷得像是冰窖,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水顺着林宵的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鬓角,又被冷风一吹,激灵灵打个寒颤。

背上那桶“雄黄酒”沉得要命,刺鼻的气味混着汗味,熏得他有些发晕。胳膊上被树枝刮出来的火辣辣刺痛此刻也变成了麻木的钝痛。林宵停下来,靠在一棵湿漉漉的老树旁喘气,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生水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铁锈味,难以下咽,但他还是硬逼着自己灌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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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还在呜咽,穿过密林深处,带起一阵阵空洞的回响,像是有个女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林宵抬头望,从树叶的缝隙里,看到头顶那一线天空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灰蓝色,太阳像个模糊的蛋黄,早已掉下了对面陡峭的山崖背面。

黄昏了。真正的黑暗如同墨汁,正沿着陡峭的山壁和密林无声地往上蔓延。

得走快点!林宵咬咬牙,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和心底不断蔓延的恐慌,抬脚继续往更陡峭也更黑暗的山坡爬去。脚下的腐殖土更厚了,踩下去发出“噗嗤”的闷响,有时候一脚踩空,跌进松软的枯枝烂叶里,能没到小腿肚。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汗水已经把他的衣服湿透又被阴风吹干了两三回。背上的负担像是要把他的脊梁压断。林宵只觉得双腿像灌满了铅,肺里火烧火燎地疼。天光几乎完全消失,四周黑得只能勉强分辨出模糊的树影轮廓。山风刮在脸上,带着冰冷的湿意和一种无法言喻的、深入骨髓的阴森。

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爬到了某个山脊的顶端。风变得特别大,呜呜地吹着哨子,吹得人几乎站不稳脚。他侧着身子,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前摸索着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在深渊边缘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