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死！

“给我——开！”

云昭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厉喝，体内那枚濒临破碎的“九窍涅盘金丹”被她强行催动到了极限！咔嚓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金丹表面的裂痕又扩大了一丝，但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炽烈、带着不屈意志的金红色火焰，轰然从她体内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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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金丹本源！这是搏命之法！

“凰羽·焚天翼！”

金红色的火焰在她背后凝聚、伸展，化作一双略显虚幻、却流淌着神圣火焰纹路的巨大火焰羽翼！羽翼猛地一扇！

“轰——！！”

炽热的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狂涌！左侧刺向丹田的魔气匕首，被羽翼边缘扫中，瞬间崩碎！右后方抓向后心的魔爪，被火焰灼烧，那名死士惨叫着缩手。头顶的魔气掌印，被羽翼掀起的气浪冲散大半。

而她自己，则借着羽翼一扇之力，身形如同被无形力量推动，硬生生向左侧横移了半步，同时左手闪电般向后探出，五指张开，竟徒手抓向那根射向萧砚左胸的漆黑骨刺！

“噗！”

骨刺入手，冰冷的触感和尖锐的倒刺瞬间刺穿了她的掌心，剧痛传来。但云昭死死握住，涅盘真火顺着手臂汹涌而出，疯狂灼烧骨刺上的魔气与倒刺！骨刺在她掌心“滋滋”作响，剧烈挣扎，却无法挣脱。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

云昭以燃烧金丹本源为代价，险之又险地挡住了四名近身死士的致命合击，更徒手抓住了射向萧砚的骨刺。但她付出的代价，亦是惨重。

强行催动金丹，让本就濒临破碎的金丹雪上加霜，裂痕扩大，修为根基动摇。徒手接骨刺，掌心被刺穿，魔气顺着伤口疯狂侵蚀，与涅盘真火在她手臂经脉中激烈冲突，整条左臂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麻痹。

更严重的是，她为了救萧砚，强行侧移，虽然避开了丹田和后心的致命攻击，但右侧腰腹处，终究没能完全躲开那被火焰削弱了大半的魔气掌印余波。

“砰！”

掌印余波狠狠拍在她右侧腰肋，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至少断了两根！她喉咙一甜，一大口带着淡金色光点的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火焰羽翼瞬间溃散，化为点点火星。凰羽剑光芒黯淡，几乎难以维持形态。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只能靠着岩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

蚀灵域内，魔气如附骨之蛆，疯狂侵蚀着她虚弱的护体真火。四名近身死士虽被逼退，受了些轻伤，但幽绿的眼眸中依旧冰冷，缓缓散开，重新隐入领域的阴影中，显然在酝酿下一波更致命的攻击。外围四名死士维持着阵法，蚀魂魔箭的破空声依旧不绝。

绝境，似乎已成死局。

“咳咳……”云昭咳出几口淤血，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

身后，一直倚靠着岩壁、气息微弱近乎消失的萧砚，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纯粹到极致、凌厉到极致的剑意，如同沉睡的火山下即将喷涌的岩浆，缓缓地、艰难地，从他体内苏醒。

这股剑意，与往日的炎帝真火剑意截然不同。它不再炽热暴烈，反而透着一种历经劫火、沉淀生死后的苍凉与孤绝，如同万年寒冰下的地心之火，冰冷的外表下，是焚尽一切的决绝。

萧砚低垂的头，极其缓慢地抬起。

凌乱的黑发下，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眸。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唇色发青，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郁的死寂之气。但他的身体，却开始违背常理地，一点点挺直。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剑，正在他灵魂深处，支撑着他即将崩碎的身躯，对抗着那侵蚀生机的死寂。

“萧……师兄？”云昭察觉到身后的异动，心头剧震，艰难地转过头。

萧砚没有回应。他依旧闭着眼，仿佛所有的意识都沉入了某种最深层的、本能的守护之中。他的左手，那只曾经握剑、如今空空如也的左手，缓缓地、颤抖地抬了起来，五指虚握，仿佛要握住一柄并不存在的剑。

然后，他向前，踏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