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停留,抱着小羽,步履沉稳地走向那间静室。
静室不大,陈设同样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桌上已备好了清水和几样清淡的灵果,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静气的檀香。窗户半开,能看见窗外摇曳的竹影和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
云昭将小羽小心地放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床上,让它睡得舒服些。她自己则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运功疗伤。她需要时间,来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来重新梳理自己的心境。
小主,
她闭上眼,内视己身。丹田之中,那缕涅盘真火的本源,此刻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只有豆粒大小的一点微光,在近乎干涸的经脉与受损的丹田中艰难地维持着不灭。这是她燃烧本源、强行催动力量的代价。但她也感觉到,在这黯淡的本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与之前有了一丝不同。更加凝实?还是与那“涅盘木心簪”、与小羽之间的感应,变得更加清晰、紧密了一些?
她伸出手,从发间取下涅盘木心簪,握在掌心。温润的触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同源的气息,从簪身流入她的掌心,缓缓滋养着她干涸的经脉与疲惫的神魂,虽然效果微弱,却如同久旱后的甘霖,带来难以言喻的舒泰。
“前世……我究竟是谁?与师尊,又有怎样的‘渊源’?”这个念头不可避免地再次浮现。但很快,她便强行将其压下。师尊既说“往事已矣”,她便不该过于执着。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提升实力,应对眼前的危机。
萧师兄还生死未卜,苏明婳和幽冥殿的威胁迫在眉睫,自己身怀重宝的秘密也可能随时暴露……她没有时间沉溺于对过往的追索。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床上沉睡的小羽身上,又看了看手中的涅盘簪,最后,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
前世已逝,今生方长。
她是云昭。这就够了。
足够的,去面对一切。
……
接下来的几日,云昭便在这“听竹轩”旁的静室中静养。清玄师太再未亲自召见她,但每日都有道童送来温养经脉、修复本源的丹药和灵膳,并告知她萧砚的最新情况。
萧砚被送入“碧波潭”深处的玄冰静室后,由离火长老和玄丹长老联手施救。借助“玄冰玉髓”压制毒性扩散,以“地心火莲”护住心脉与炎帝真火本源,再辅以数种珍稀灵药,两位长老更是轮流以自身精纯功力,助其逼出、炼化深入骨髓的血影毒。
过程凶险无比,萧砚几度在生死边缘挣扎,体内炎帝真火与血影毒激烈冲突,甚至引动了碧波潭的异象。但最终,在两位元婴长老不惜代价的救治下,加上萧砚自身顽强的求生意志和深厚的根基,最危险的关头算是熬过去了。毒性已被控制并逐步逼出,虽然依旧有部分残毒与真火纠缠,难以根除,对修为和根基造成的影响也需要漫长时日来调养恢复,但至少,性命无忧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云昭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她知道,萧师兄挺过来了。这就好,这就好。
灵雀小羽在沉睡了两天后,终于苏醒。醒来后的小家伙依旧十分虚弱,精神萎靡,无法飞行,连“叽叽”的叫声都细弱无力。但它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眸,却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看着云昭时,充满了依恋与欢喜。它似乎也知道萧砚脱离了生命危险,偶尔会望向碧波潭的方向,发出轻轻的鸣叫。
云昭每日用宗门送来的、专门温养灵兽的灵液小心喂食小羽,并将它放在靠近窗口、能晒到阳光的地方,让它自行汲取天地灵气和日精月华,缓慢恢复。涅盘木心簪则一直被她贴身佩戴,那温润平和的气息,不仅对她,似乎对小羽也有着很好的温养效果。
她自己则一边服用丹药调理,一边尝试运转《太虚蕴灵篇》。或许是因为经历了生死磨砺,心境有所突破,也或许是涅盘真火本源虽然受损,却因这次极限的催动与燃烧,隐隐触及了某种更深层的奥秘,她发现修炼时,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吸纳,似乎比之前更加敏锐了一丝,灵力运转也圆融了不少。只是本源之伤非一日可愈,修为进展依旧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