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方才强行压下的怒火、后怕、震惊、以及冰冷的杀意,此刻如同被压抑许久的岩浆,再次奔涌咆哮,几乎要冲破她的喉咙。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死死盯着苏明婳消失的通道方向,仿佛要将其背影烧穿。
涅盘火!鬼面罗刹提到了涅盘火!幽冥殿殿主对她感兴趣!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丝毫不亚于得知噬魂丹的恐怖。她的秘密,她最大的倚仗和隐患,竟然已经被那等恐怖的存在盯上!为什么?他们想做什么?苏明婳会如何设计引她出来?无数疑问和沉重的压力,如同巨石般压在她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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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让她怒火中烧、杀意沸腾的,是苏明婳那充满怨毒的誓言——“云昭……我必杀之!”以及她那迫不及待要将自己献给幽冥殿,以换取力量的丑恶嘴脸!新仇旧恨,在此刻达到了顶点。这个毒妇,绝不能留!那三枚噬魂丹,也绝不能让她带出鬼市,更不能让她有机会用在任何一位同门身上!
萧砚的状态比云昭稍好,但脸色也极为凝重。他收回望向高台的目光——那里血雾翻腾,鬼面罗刹的气息依旧深沉如渊,令人心悸。他看向云昭,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冰冷杀意与剧烈波动的情绪。
“冷静!”萧砚的传音,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在云昭脑中响起,简短而有力,“此刻绝非动手之时!”
云昭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火焰跳动,传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急迫:“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带着噬魂丹离开?看着她去祸害同门?看着她设计害我?”
“自然不是。”萧砚的目光沉静如深潭,但深处却闪烁着锐利如刀锋般的寒光,“但此地是鬼市核心,鬼面罗刹眼皮底下。方才我们已险些暴露,此刻动手,无异于自投罗网,十死无生。”
他顿了顿,快速分析道:“苏明婳刚完成交易,心神激荡,戒备或许稍有松懈,但鬼面罗刹难保不会在她身上留下什么隐秘的追踪或监视手段。且她此刻急于离开鬼市,返回宗门实施计划,行踪必定匆匆。我们若在此地贸然拦截,首先便要面对鬼市守卫,甚至可能直接惊动鬼面罗刹。即便能侥幸得手,也必定闹出天大动静,陷入重围,脱身难如登天。”
云昭不是鲁莽之人,方才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刻被萧砚一点,立刻清醒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心绪压下去,传音道:“萧师兄的意思是……?”
“跟上她。”萧砚斩钉截铁,目光重新投向苏明婳离去的东南通道,“但并非在此动手。鬼市之内,禁止私斗的规矩并非虚设,此地更是鬼面罗刹的老巢,我们毫无胜算。但鬼市之外呢?”
他眼中寒光一闪:“她总要离开鬼市,返回青鸾宗,或者去进行她的下一步计划。我们只需暗中尾随,掌握她的确切去向。一旦离开鬼市范围,进入相对安全的区域,便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届时,雷霆一击,夺丹,擒人,逼问口供,毁尸灭迹!绝不能给她任何启动噬魂丹或传递消息的机会!”
夺丹!擒人!逼供!毁尸灭迹!
萧砚的计划简洁、冷酷,却直指要害。在鬼市外动手,风险远小于在鬼市内。苏明婳本身修为不过筑基初期,即便有所隐藏或底牌,在萧砚这筑基后期、身怀炎帝真火的强者面前,也绝无幸理。关键是速度要快,要让她来不及反应,来不及使用任何保命或传讯的手段。
云昭眼中冰冷的火焰跳动了一下,缓缓点头。萧砚的计划是目前最可行、最稳妥的。在鬼市内动手,确实等同于自杀。但尾随出市,在外围伺机而动,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