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昏迷的影七,云昭与萧砚继续向着沉阴瘴笼罩的谷地深处行去。雾气浓稠如实质,裹挟着刺骨的阴寒,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护体灵光。脚下是湿滑的乱石和深不见底的泥泞,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远处兽潮的轰鸣与那山脉深处恐怖的咆哮,在此地变得沉闷而扭曲,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幕传来,更添几分不真切的诡异与压抑。
两人沉默地穿行在迷雾中,各自消化着方才审讯所得的信息。幽冥殿、阴冥珠、镇阴炼魔阵、阳炎石、断魂渊、金丹堂主……这些词汇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在脑海中碰撞、组合,试图拼凑出幽冥殿此次行动的完整图景。
“阴冥珠……”萧砚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他的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缥缈,却带着冰冷的锐利。“此物我曾在一部极为古老的炎族残卷中见过提及。据载,并非单纯的地脉阴气结晶,而是……上古某场涉及天地阴阳失衡的大劫后,由陨落的至阴魔神或邪祟至尊的部分本源,结合至阴地脉,经历无尽岁月沉淀,方有可能孕育出的不祥之物。其内蕴含的,不仅是精纯的阴冥之力,更可能残存着那些陨落存在的疯狂意志与诅咒碎片。”
云昭心中一凛。残存的疯狂意志与诅咒碎片?这听起来比单纯的阴属性天材地宝危险了无数倍!幽冥殿寻找此物,绝不仅仅是为了辅助修炼那么简单!
“镇阴炼魔阵,阳炎石……”云昭接口道,思绪飞速转动,“如果阴冥珠是至阴邪物,那这阵法很可能就是上古大能专门布置,用以镇压、炼化,或者至少是封印、隔绝此物的。阳炎石作为阵法核心,提供至阳至正之力,是克制阴冥珠的关键。幽冥殿毁阵取石,是为了扫清获取阴冥珠的障碍,同时……也可能想得到阳炎石,研究其克制阴冥珠的原理,甚至……反过来利用?”
萧砚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不错。而且,那影七提到,阳炎石可能是寻找阴冥珠的‘路引’。这说明,阴冥珠的藏匿之处,或许与这阵法,或者说与阵法镇压的‘东西’,有直接关联。毁掉阵法,取走路引,他们才能循着某种线索,找到真正的目标。”
“那山脉深处惊醒的‘那位’……”云昭想起那毁天灭地的咆哮和暗红旋涡,声音不由得发紧,“会不会就是被阵法镇压的‘东西’?或者说,是阴冥珠的守护者?甚至……是阴冥珠力量的部分显化?”
“都有可能。”萧砚神色凝重,“能让幽冥殿金丹堂主都严令不得靠近、讳莫如深的存在,其恐怖程度,远超想象。我们之前的触动,或许只是擦到了其封印最边缘的一丝涟漪,就引发了如此规模的兽潮和天地异变。若其真正破封而出……”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两人都心知肚明。
“影七说,他们下一步要去‘断魂渊’汇合,那里阴气最重,可能有线索。”云昭回忆道,“我们要跟过去吗?”
萧砚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断魂渊必然是龙潭虎穴,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贸然前往与送死无异。而且,我们获取情报的目的已经达到,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黑风山脉,将幽冥殿的图谋和此地的异变,上报宗门。此事,已非我们两个炼气期弟子能够处理。”
上报宗门?云昭微微一怔。这确实是最理智的选择。但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有一丝不甘。那兽皮册的线索,涅盘簪的共鸣,以及内心深处某种模糊的牵引,都让她觉得,这黑风山脉的秘密,似乎与自己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关联。就此离开,或许能暂保安全,但可能就此错过揭开自身秘密的关键。
但她没有将这份不甘说出口。萧砚说得对,实力差距太大了。面对可能存在的金丹敌人和山脉深处那恐怖的存在,留下来只能是螳臂当车。
“我们需要先离开这片沉阴瘴,找到相对安全且能辨别方向的地方。”萧砚继续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雾,“这瘴气能削弱感知,但也暂时遮掩了我们的行迹。趁此机会,尽快调息恢复。我总觉得,幽冥殿的人,不会只有影七这一小队。方才逃走的那个,可能会引来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