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腐地线蛇母的战场,云昭与萧砚加快速度,向着视野尽头那片在灰白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较高山岗——松涛岗疾行。沿途依旧警惕,但或许是因为线蛇母的死亡震慑了附近区域的妖兽,也或许是两人刻意收敛气息、选择相对安全的路线,接下来的一段路,竟出奇地平静,没有遭遇新的袭击。
越是靠近松涛岗,地势越高,雾气似乎也稀薄了一些。周围的林木也从那种扭曲怪异的古木,逐渐变为较为常见的松柏类树木,只是依旧枝干遒劲,树皮斑驳,带着岁月和严酷环境留下的沧桑痕迹。空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气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针和湿土混合的清新气息,虽然依旧微凉,却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约莫一炷香后,两人终于踏上了松涛岗的边缘。这是一片相对平缓开阔的山岗,地面是较为坚实裸露的灰白色岩石,间或有生命力顽强的杂草和低矮灌木从石缝中钻出。岗上稀稀落落地生长着数十棵形态各异的古松,树冠如盖,松涛阵阵,倒也应了“松涛”之名。站在岗上,视野开阔了许多,可以隐约看到来时蜿蜒曲折的山路,以及更远处被浓雾笼罩的、更加深邃幽暗的山脉腹地。
岗上已有几处明显被人为清理过的平坦地面,残留着篝火的灰烬和简单布置的防御法阵痕迹,显然是之前在此休整的队伍留下的。萧砚选择了一处背靠巨大岩壁、侧面有两棵古松遮挡、视野相对较好又不易被偷袭的位置,作为临时的歇脚点。
“在此休整一个时辰。你调息恢复,我警戒。”萧砚言简意赅,放下行囊,便跃上旁边一块较高的岩石,盘膝坐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尤其是来路和雾气更浓的深山方向。
云昭没有推辞。接连的战斗和长途跋涉,加上时刻紧绷的心神,对她的消耗着实不小。她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坐下,先服下一粒普通回气丹,又取出一粒萧砚给的定神丹含在口中,缓缓化开药力,滋养着有些疲惫的识海。随后,她运转《青木诀》,吸收着岗上相对纯净的草木灵气,补充丹田消耗。
一个时辰的静修,在定神丹和相对安全环境的帮助下,云昭的状态恢复了七八成。消耗的灵力基本补满,心神的疲惫也大为缓解。她睁开眼,发现萧砚依旧保持着那个警戒的姿势,仿佛一尊石像,只有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天色向晚,山间的光线更加昏暗,灰白的雾气似乎又开始从下方的山谷中升腾蔓延,用不了多久,松涛岗恐怕也会被重新笼罩。必须在天黑前,找到更合适的过夜地点,或者至少加固此地的防御。
“我好了。”云昭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
萧砚从岩石上跃下,点了点头:“往岗下东侧探查,那边有一条溪涧,水源相对干净,也可能有适合夜宿的洞穴。我们需在天黑前确定落脚点。”
两人收拾行装,离开临时休整地,小心翼翼地向着松涛岗东侧下行。岗坡比上来时更陡,岩石湿滑,长满青苔。两人放缓速度,借助树木和凸起的岩石稳住身形。
下行约百丈,果然听到隐约的水流声。又走了一段,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一条宽约丈许、水流湍急、水质却显得颇为清澈的山涧出现在眼前。山涧两岸是陡峭的岩壁,被水流冲刷得光滑,上方藤萝垂挂,环境幽深。
“顺着山涧向上游走,或许有洞穴或较宽的河滩。”萧砚观察了一下水流和两岸地形,做了决定。
两人便沿着湿滑的涧边,向上游探寻。涧水冰冷刺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矿石气息。越往上,两岸岩壁越发陡峭,几乎呈垂直状,头顶的藤蔓和树木也越发茂密,遮天蔽日,让本就昏暗的光线更加微弱。
走了约半里,前方出现一个不大的拐弯。刚转过弯角,走在前面的萧砚忽然脚步一顿,抬手示意云昭停下。
“有血腥味。”他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