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障鼻药。
匈奴营地外围养着十几条猎犬,人味顺风飘过去,百步之外就能引起警觉。
艾草灰混着雄黄粉,能把人体的气味掩盖成野狼的气息——草原上的猎犬闻到狼味,只会竖起耳朵低吼,不会狂吠示警。
“草垛里的那个。”张琪瑛又开口,眼睛依然闭着,“呼吸粗重,有痰音。是个胖子。”
赵云点头,做了两个手势。
无当飞军分成两股,一股随他摸向老槐树,另一股绕向草垛。
他自己卸下背上的牛筋绞索,将两端在手腕上各缠一圈,然后开始攀树。
老槐树的树皮粗糙,攀爬起来并不困难。
赵云的每一脚都踩在预先观察好的枝杈上,身形上升得又稳又静。
十息之后,他已经看到了那个匈奴哨兵的身影。
那人裹着一件羊皮袄,蹲坐在三根粗枝交汇的凹窝里,长矛斜倚在肩头,脑袋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赵云无声地靠近。牛筋绞索从他手中无声滑出,像一条细长的毒蛇,从哨兵头顶套下。
一勒。
哨兵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想要叫喊,但绞索已经收紧到极致,声带被压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双腿本能地蹬了几下,踢落了几片树叶。
然而今夜有风,树叶飘落的声音被风声完全吞没。
三息之后,哨兵的身体软了下去。
赵云接住他的长矛,将其轻轻搁在树枝上。
树下的暗哨还没发现头顶的变故。
山地营什长摸到草垛侧后方,手中同样是一条牛筋绞索。
他等了一阵风来,草叶沙沙作响的瞬间,猛地扑入草垛深处。
一声沉闷的挣扎。
几声草秸折断的脆响。
然后归于寂静。
片刻后,什长从草垛中探出手,做了个“清除”的手势。
赵云点头,从树上滑下。
就在此时,寂静的夜里传来一声轻响。
“咔嚓。”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所有人同时僵住。
赵云缓缓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一名年轻的山地营士卒。他的右脚正踩在一根拇指粗细的枯枝上,枯枝已经从中间断裂。
那个士卒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得煞白。
营门方向,传来了匈奴语的喝问声:“什么人!”
火把移动的声音,甲胄摩擦的声音,弓弦拉紧的声音——
寂静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