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在马上,举刀高喊:“汉人有句话——‘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单于把命托付给我们,我们就把命豁出去!”
三百亲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可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雷鸣般的马蹄声淹没了。
铁骑如潮水般涌来。
呼衍翼的三百亲卫,在吕嬛骑兵的冲击下一个接一个倒下。
不是他们不够勇猛,而是对方更猛。
且不说诸葛连弩这个大杀器,即便是赵云、马超过来,也是无双猛将般的存在,似吕布在田间割草一般,一路所遇,皆无一合之敌。
而董白那螺旋桨一般的流星球,不止是匈奴人见了害怕,即便汉军自己,也是远远躲开,给她留下一大圈空地,生怕被她波及。
马刀横扫,长枪突刺,只一轮冲锋过去,三百人只剩不到一半。
呼衍翼浑身是血,有部下的,也有自己的,唯独没有汉军的。
他的左臂被马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可他缓缓爬了起来,眸光中带着警惕之色,握刀的手依然稳。
“围住。”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火光中传来,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铁骑如潮水般分开,又合拢,将呼衍翼和他身边仅剩的几个亲兵团团围住。
火把照亮了这片小小的空地,呼衍翼看清了那个骑在白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女人。
吕嬛没有拔刀,一套皮甲黝黑,像极了夜间罗刹。
“就凭你,也想拦住本都督去路?”她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讥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呼衍翼握紧大刀,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大势已去,可他没有放下刀。
“不止大汉有忠义之士。”他咬牙道,声音嘶哑,“匈奴一样有。”
吕嬛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忽然带着疑惑的口气说道:“不错,你倒是有长进,竟不似之前那般怕死了。”
呼衍翼默然。
谁不怕死?
但如今的自己了无牵挂,死了也就死了,何惧之有?
吕嬛见他不搭话,忽然想起蔡琰的话——有牵挂之人,才好控制。
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