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少白落在后面,看着前面陈启背着苏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沉默寡言,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正确的决定。他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整个队伍的重量,也扛起了苏离的生命。这份担当,让杨少白既敬佩又有些……嫉妒?不,不是嫉妒,是羡慕。羡慕苏离能有这样一个值得托付性命的人守护。
铁牛和山猫抬着担架,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们很少交谈,只是默默地走着,用脚步丈量着与“归墟之眼”之间的距离。对他们而言,陈启的命令就是一切,保护同伴就是他们的天职。
罗烈在担架上,意识模糊。但他能感觉到身体的颠簸,能听到同伴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他知道,他们还活着,还在战斗。一股不屈的意志在他心中燃烧,支撑着他熬过这漫长的昏迷。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艰难地穿透风雪,给古格遗址镀上一层凄凉的金红色。一天的休整即将结束。
陈启停下脚步,环视众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激发出的、近乎疯狂的求生意志。
“明天一早,出发。”陈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目标,冈仁波齐,‘归墟之眼’。”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没有信誓旦旦的承诺。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事实宣告。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是战前的动员令,也是最后的告别。告别这个给他们带来无尽痛苦和绝望,也带来最终线索的古格遗址。
铁牛和山猫将担架放稳,默默检查着绳索。杨少白收起地图和炭笔,将剩余的炭笔小心收好。陈启则将苏离重新背好,调整了一下氧气面罩的位置。
没有人说话。风雪声中,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无声的默契,胜过千言万语。这是一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队伍,一支在绝望中凝聚起来的队伍。他们或许不是最强的,但他们拥有最坚定的信念和最顽强的意志。
陈启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饱经沧桑的古城遗址。残垣断壁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如同无数沉默的见证者。他知道,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走吧。”他低声说,率先迈开了脚步,走向广场东侧,那个被杨少白标记为“黑风冰川”方向的缺口。
队伍再次集结,如同一条沉默的、伤痕累累的巨龙,缓缓蠕动着,离开了这片给予他们最终希望,也几乎夺走他们所有生机的土地。
风雪更大了,但他们的脚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