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说话,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铁牛默默地退到一旁,担忧地看着他。
陈启安排好警戒,走到罗烈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小块压缩干粮。“吃点东西,保存体力。”
罗烈没有接,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天空:“陈小子,你说……我们这趟,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陈启动作一顿,看向罗烈。这个一向霸道强势的汉子,此刻身上竟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灰败气息。
“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陈启沉默片刻,沉声道。
“是啊,没意义了。”罗烈嗤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人死不能复生。我就是觉得……憋屈。老子带着兄弟们盗了一辈子的墓,什么凶险没见过?粽子、机关、毒瘴……哪一次不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可这一次……算怎么回事?”
他猛地转过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启:“连对手他娘的是谁都没看清!是这鬼天气?是那帮畜生一样的狼?还是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狗屁符气?老子这一身本事,这把斧头……有用吗?!”
他的情绪激动,再次引发剧烈的咳嗽,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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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罗大哥,你的斧头,砍翻过尸王,劈开过墓墙,也刚才差点劈开了这片领域的入口。你的本事,救过我们很多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有力:“我们现在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罗烈喘着粗气,死死瞪着陈启,半晌,眼中的狂躁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他颓然倒回担架上,喃喃道:“活着……是啊,还活着。可活着……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走到这鬼地方,然后像瞎了一样,等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玩意儿弄死?”
陈启看着他那张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脸,心中也是一片沉重。他理解罗烈的迷茫和自责。面对这种超越常识的、规则层面的危险,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为了弄明白。”陈启缓缓开口,像是在对罗烈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为了搞清楚,缠着我们四门这么多代的诅咒,到底是什么。为了……以后的人,不用再像我们这样,用命来填这个坑。”
罗烈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陈启以为他昏睡过去了。
“陈小子,”他突然又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如果……我是说如果,找到那劳什子‘本源’的代价,是剩下这几个人全都填进去……这买卖,还做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中了陈启心中最深的隐忧。他握紧了胸口的锁心轮,感受着那持续的、与这片领域共鸣的灼热。
他想起祖父笔记中那句“或许还有救”的绝笔,想起父亲临死前的痛苦,想起苏离拼尽全力的指引,想起杨少白那双几乎废掉的手和此刻疯狂的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