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锁心轮微弱的蓝光扫过,勉强穿透淤泥,看清了那个锈死的圆形阀门轮廓。他瞬间明白了杨少白的意图!
“需要……两个人……同时……转动……”杨少白语速飞快,声音因寒冷而微微发颤,“阀门……锈死了……必须……同时发力……逆时针……三圈半……才能……打开……”
“我去!”陈启毫不犹豫。他看向杨少白,“你能行吗?”他注意到杨少白左臂的黑色冰晶似乎又蔓延了一丝,寒气几乎冻结了他的半边身体。
“死不了!”杨少白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他松开抓着陈启的手,指向铁门方向,“我……去那边!你……去这边!听我口令!”
时间紧迫!空气层越来越小,冰冷的水面已经漫到了他们的胸口!漂浮的尸体和躁动的黑影越来越近!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陈启深吸一口气,锁心轮的力量再次凝聚,他猛地潜入水中,奋力向着阀门所在的角落游去!冰冷刺骨的污水再次包裹全身,滑腻的尸体和缠绕的水藻不断阻碍着他。锁心刀的蓝光在浑浊的水下如同微弱的萤火,艰难地指引着方向。
杨少白也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左臂钻心的剧痛和怨煞冰晶的侵蚀,猛地扎入水中,朝着铁门方向游去。他的动作明显不如陈启灵活,左臂几乎无法用力,只能依靠右臂和双腿艰难地划水。冰冷的水流如同钢针般刺入伤口,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紧牙关,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硬是游到了铁门下方。
陈启率先抵达阀门下方。他浮出水面,抹去脸上的污水。阀门位置很高,距离水面还有近一丈,而且被厚厚的淤泥和水草覆盖。他脚下是滑腻的、不知是尸体还是残骸的东西,根本无法借力。
“踩……我肩膀!”杨少白的声音从铁门方向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和喘息。他已经游到了铁门下方,背靠着冰冷的铁门,身体微微下沉,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他仰头看向陈启,眼神决绝。
陈启没有丝毫犹豫!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潜入水中,迅速游到杨少白身边。冰冷的水流中,两人身体再次靠近。陈启能清晰地感觉到杨少白身体的颤抖和冰冷。他双手抓住杨少白湿透的道袍,脚下用力一蹬水底(踩到了一具尸体的背部),借力向上!
哗啦!
陈启猛地跃出水面,双脚稳稳踩在杨少白并拢的双肩上!杨少白的身体猛地一沉,闷哼一声,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左臂的剧痛和肩膀承受的重量让他几乎晕厥!但他死死挺直腰背,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
“撑住!”陈启低喝一声,不敢有丝毫耽搁。他右手锁心刀猛地刺入舱壁的锈蚀处,借力稳住身体,左手则迅速扒开阀门上的淤泥和水草!冰冷的、滑腻的触感令人作呕。他抓住那个锈死的、冰冷的金属阀门手柄,用尽全力逆时针转动!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阀门纹丝不动!锈蚀得太严重了!
“一起……用力!”杨少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颤抖和痛苦,却异常坚定!他仰着头,右手死死按在冰冷的铁门上,指尖银光再次亮起,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陈启心领神会!他不再保留,锁心轮的力量疯狂注入左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力量和锁心轮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左臂!
“转——!!!”
嘎吱——嘎吱——嘎——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锈死的阀门终于被硬生生转动了半圈!
“继续!”杨少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陈启再次发力!汗水混合着污水从额头滚落!锁心轮蓝光闪烁!阀门艰难地转动着!一圈!一圈半!两圈!
“最后……半圈!”杨少白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快!空气……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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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已经漫到了杨少白的下巴!陈启的脚踝也浸入了水中!漂浮的尸体几乎贴到了他们的身体!水下的黑色影子疯狂地冲击着锁心轮的蓝光护罩,光芒剧烈闪烁!
“啊——!!!”陈启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左臂肌肉几乎要撕裂!锁心轮的力量催发到极致!
嘎嘣!
最后半圈!阀门终于被转到了位置!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舱壁深处传来!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哗啦”声!
堵在铁门处的湍急水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抽走!水位瞬间下降了一大截!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铁门后传来!
与此同时,铁门上方,那个被陈启转动的泄压阀处,一股强劲的、带着新鲜水汽的水流猛地喷射而出!水流冲击在舱顶,形成一片水雾,暂时驱散了部分恶臭!
空气层瞬间扩大!新鲜的空气涌入!
“成了!”陈启心中一松,身体一晃,差点从杨少白肩上摔下来。
“走!”杨少白的声音带着虚脱的沙哑。他猛地将陈启从肩上甩下(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自己则借着水流的吸力,率先冲向那扇半开的铁门!
陈启落入水中,冰冷的潭水再次包裹全身,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他看了一眼杨少白消失在铁门后的背影,不再犹豫,奋力游了过去!
哗啦!
陈启冲出铁门,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污水。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甘甜。
他抬起头,看到杨少白正靠在不远处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着。道士的道袍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他低着头,右手死死按着左臂,肩膀微微颤抖,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陈启挣扎着站起身,走到杨少白面前。他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或者询问伤势。但当他看到杨少白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死死按在左臂上的、指节发白的手时,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杨少白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靠近,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昏暗的光线下,杨少白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几缕湿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但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被惊扰的幼兽般的慌乱?他的嘴唇紧抿着,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陈启看着那双眼睛,里面映着自己同样狼狈的身影。劫后余生的庆幸、并肩作战的默契、还有刚才水中那生死一线的托付……无数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他想说“谢谢”,想说“你怎么样”,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口。
杨少白的目光在陈启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飞快地移开,看向他身后湿透的衣衫和肩头再次崩裂、渗出血迹的伤口。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沉默地低下头,将目光重新投向自己剧痛的左臂,只是那按在伤口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没有言语,只有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寂静的通道内交织。
就在这时——
“阿哥!道长!”苏离带着哭腔的呼喊声从铁门后传来,脚步声急促靠近。
罗烈粗犷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妈的!你们俩没事吧?”
短暂的、无声的交流被打断。杨少白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挺直了脊背,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泄露了他此刻的虚弱。
陈启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转身看向冲进来的苏离和罗烈等人。危机尚未解除,那黑暗深处的恶意,依旧如同附骨之蛆,紧紧跟随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