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付出了数人险些坠落的代价后,第一块铁桦木板艰难地架设成功!它如同一条黑色的脊梁,一端卡在石缝底部,另一端搭在岩壁高处一个凿出的凹坑里,形成了一道倾斜向上、仅容一人小心通行的险峻跳板!
“成了!第一块!”力士们发出一阵疲惫却振奋的低吼。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力士们如同搭积木般,沿着那条狭窄的缝隙和岩壁上凿出的落脚点,一块接一块地架设着沉重的铁桦木板。栈道在轰鸣的水声中,在力士们粗重的喘息和号子声中,艰难地向上延伸。它紧贴着陡峭湿滑的岩壁,下方是深不见底、水势汹涌的深潭,浑浊的江水翻滚着,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栈道本身更是狭窄湿滑,没有任何护栏,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快!动作快!”罗烈站在第一块木板上,亲自指挥。他魁梧的身躯在狭窄的栈道上显得异常笨拙,但他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如同钉在木板上的钉子。他一边指挥后续的木板架设,一边警惕地扫视着上方倒灌的水帘和四周的岩壁。
栈道在力士们拼尽全力的架设下,艰难地向上延伸了十余丈,距离上方那道巨大的裂口和水帘已经不远。只要穿过水帘,就能到达裂口上方,暂时摆脱这绝境。
陈启扶着苏离,杨少白也被两个力士架着,准备踏上这用命铺就的栈道。
就在此时——
轰隆隆!
整个通道,不,是整个水墓深处,再次传来一阵沉闷至极的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地面疯狂震动,如同巨兽翻身!岩壁上的钙化物如同雪崩般簌簌落下!支撑栈道的岩壁猛地向内凹陷了一大块!
咔嚓!轰隆!
最上方,一块刚刚架设好、尚未完全稳固的铁桦木板,连同下方两个正在固定绳索的力士,在剧烈的震动和岩壁凹陷中,连人带板瞬间从高处坠落!
“啊——!”
“老疤!!!”
凄厉的惨叫和惊呼声瞬间被轰鸣的水声吞没!两个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坠入下方汹涌翻滚的深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被浑浊的激流瞬间吞噬!
栈道剧烈摇晃!下方支撑的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所有站在栈道上的人瞬间失去平衡,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抓住绳子!”罗烈目眦欲裂,狂吼一声,猛地扑向岩壁,死死抓住一根钉入岩壁的牛筋绳!他身边的几个力士也反应极快,纷纷抓住身边的绳索或岩壁凸起。
陈启在震动发生的瞬间,一把将苏离死死按在身后的石壁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锁心刀深深插入脚下的岩缝,蓝光暴涨,勉强稳住身形。架着杨少白的两个力士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人脚下打滑,连同昏迷的杨少白一起向栈道边缘滑去!
“道长!”陈启瞳孔骤缩,想伸手去拉,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扑出!是罗烈!他竟在栈道剧烈摇晃中,单手抓住绳索,身体如同大鸟般荡出,另一只手险之又险地抓住了杨少白滑落的衣襟!巨大的冲力让他闷哼一声,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硬生生将杨少白和那个力士拽了回来,重重撞在岩壁上!
震动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平息。栈道上,一片狼藉。力士们惊魂未定,死死抓着绳索或木板边缘,脸色惨白。下方深潭的水流更加汹涌,发出沉闷的咆哮。
“老疤……二狗子……”一个力士看着下方翻滚的潭水,声音哽咽。
罗烈将杨少白交给旁边的力士,独眼死死盯着下方浑浊的潭水,胸膛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猛地抬头,看向栈道断裂的上方。震动导致岩壁凹陷,不仅毁了一段栈道,更露出了原本被乱石和朽木掩盖的岩壁深处——那里,在断裂的栈道尽头,凹陷的岩壁后面,赫然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布满铜锈的青铜残骸!残骸边缘扭曲断裂,上面隐约可见繁复的、与之前所见青铜门类似的纹路!
“那是……”苏离虚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她指着那块青铜残骸,“门……的……一部分……”
陈启的锁心轮猛地一颤!钥匙核心处的龟甲碎片瞬间变得滚烫!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冰冷、带着无尽贪婪和恶意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从那块青铜残骸的断裂处,缓缓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