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烟斗狮首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震得灯罩里的火苗都微微摇曳!
“它!才是真正的钥匙!”肯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迷幻的煽动性,“它不是通向什么金银财宝的地窖!黄金?白银?多么庸俗而短视的想法!那是凡人的贪婪!”
他直起身,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那三个模糊的脸庞:
“它指向的!是通往神国废墟——‘青铜门’的位置!想想吧!先生们!一个被遗忘的、只存在于远古祭典壁画和零碎泥板文献中的神系国度!它被浩瀚澜沧江永世冰封的愤怒沉埋在万丈深渊!唯有在龙眼星宿倒转、天门裂隙显现的千载劫点!神国的断壁残垣才会短暂浮出时光的冰面!而这张图——”他猛地摊开双臂,如同布道的牧师,“就是开启那扇隔断时空、通向无上秘藏与权柄之门的唯一密钥!掌握了它!就等同于抓住了改写人类命运和世界格局的至高权柄!”
他猛地收声,拿起桌旁一支打磨得锃亮的银柄高倍放大镜,俯身凑近地图某个相对空白的边缘位置。圆脸上的亢奋稍稍收敛,带着一丝专业的审视,如同珠宝商检视绝世裸钻:
“细节!无上的精度!看看这撕裂口的毛茬纤维走向…还有边缘这微小如星尘的、几不可查的矿物晶体残留…是罕见的‘天青石蚀痕’…足以证明它曾被某个地位崇高的祭祀供奉在青铜椁旁祭坛圣火旁……至少五千年以上!天啊!这是造物主留下的时光密码!”
就在这时!煤油灯光透过放大镜,在肯特专注调整角度的瞬间,在地图撕裂边缘一处极其不起眼、沾着几点凝固油污痕迹的位置,猛然反射出一点极其微弱的——
长方形的压痕轮廓!
极细微!边缘略微内凹!像某个方方正正、四角浑圆的东西以极大的力量、狠狠压入这坚韧纸面留下的永久印记!压痕的中心点,似乎还有一个极其微小、深度难辨的类“符印”凹陷!
这诡异的压痕,绝非自然形成!更非岁月沉淀!它出现在地图空白边缘,位置突兀,带着一种暴烈的、近乎烙印般的蛮力印记!其独特的方形棱角和中心细微的凹陷,立刻在陈启脑中勾勒出一样东西——
发丘天官印!
陈启脑中“嗡”的一声!怀中的铜印仿佛在呼应,隔着棉袄传来一点灼烫的热度!
他身体猛地一僵!目光再也无法从地图边缘那个幽灵般的压痕上挪开!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
“七千英镑!不!八千!我要了!”一个略带闽南口音、穿着团福锦缎马褂的清瘦老者猛地打破沉默,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中央那个闪电星符,眼神锐利如鹰,显然志在必得。他身上散发着檀香与鸦片混合的复杂气味。
“吴老板此言差矣!”旁边穿着暗纹玄绸长衫的中年人皮笑肉不笑,轻轻用指节叩击桌面,“国之重器,岂容铜臭轻慢?鄙人不才,愿以黄金百两,再加三顷胶东上好沙田,请肯特勋爵三思。神物归于华夏,方合天理伦常!”他语气缓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第三个面孔隐藏在灯影最深处的西装男子,戴着金丝边眼镜,一直沉默不语,指间夹着的金丝楠木雕花烟嘴雪茄升起袅袅青烟。此刻他才似笑非笑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油滑:“神国之钥,能者居之。勋爵先生开个公道价便是,莫让宝物蒙尘啊。” 他说话间,镜片后的目光却如同滑腻的蛇,不经意地扫过肯特那张亢奋的圆脸和桌面地图,手指在膝盖上极轻微地弹动,仿佛计算着筹码。
小主,
肯特脸上的狂热笑容不变,他缓缓直起身,抚摸着手中的玳瑁烟斗,仿佛在安抚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先生们的热忱如同阳光照暖了伦敦的雾!令人感动!但神只的加码…呵…”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众人,“需要真正有实力、并理解其最终归宿的绅士来背负…不妨先…”
就在肯特勋爵圆滑地拖延时间、暗中挑动各方神经之际——
陈启已经如同真正的泥腿乞丐,拖着脚步,一点点蹭到了房间最边缘、靠近侍者的小茶桌旁。他躬着腰,抓起桌上几个客人吃剩的点心残渣,也不嫌肮脏,胡乱地往自己那张沾满炭灰的脸上和破棉袄领口里塞着、抹着,嘴里含糊地发出满足的哼哼声。污秽的点心油渍、糖霜和他脸上的黑灰混合在一起,在煤气灯光下显得更加肮脏不堪。那油腻甜腻的气味混着身上固有的酸臭,令人作呕。
“滚开!臭要饭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刀疤保镖皱着眉头上前一步,眼神厌恶地低喝,一只手按向腰间鼓囊的枪套位置。
坐在角落那个端着托盘的侍者更是面色鄙夷,下意识地向后闪避,仿佛靠近陈启就会被传染上肮脏的疾病。
“嘿嘿…老爷们赏口饭吃…”陈启咧开嘴,露出被点心渣糊住的白牙,眼神浑浊呆滞,甚至带着点讨好的谄笑。他一边唯唯诺诺地向后挪着脚步,一边“不小心”地用肘部撞翻了茶桌边上一个半满的小炭盆!
哐当!
炭盆倾倒!几块燃着红光的碎炭和灰白的炉灰瞬间迸溅开来!
“啊!我的新裤子!”离得稍近的吴老板惊呼一声,心疼地看着裤腿上溅到的几点灼痕。
“废物!怎么伺候的!” 肯特勋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扰,略带愠怒地呵斥侍者。整个房间的注意力瞬间被这混乱的闹剧分散了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
就在这不到两秒的混乱时间!
借着弯腰作势躲避飞溅炭火的动作掩护!陈启那只沾满点心油渍和炭灰黑渣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指间捏着刚才在地上摸到的、一块比指甲还小、边缘异常锋利的碎镜片!
镜片极其微小,混在泼洒的炭火灰烬中毫不起眼!
他的手腕快如电闪!带着街头混混抢夺钱包时练就的精准本能!
碎片尖锐的棱角在煤气灯光下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细小寒光——
嗤!
极其轻微的一声锐响!
碎镜片的锋利边缘如同手术刀,瞬间精准地切入并挑起纸莎草地图那个发丘印压痕边缘极不起眼的一小撮绒毛状的、沾着凝固油污的纸纤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