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口毒血的喷出,心口那股致命的麻痹感顿时减轻了少许!侵袭的速度也明显减缓!铜印紧贴皮肤的位置散发着持续的温热,像一道炽热的堤坝,暂时阻断了那阴毒寒流的进一步扩张。
但情况丝毫不能放松!箭头上附着的剧毒绝非这一口血就能排尽!那阴寒之气依旧在侵蚀他的左肩,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起了一层令人心悸的深紫色,肌肉僵硬如同死尸。而且,断箭残骸还嵌在骨缝里,不取出来,后患无穷!
更可怕的是,毒箭已发,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后招?!不能再耗!更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强烈的求生欲望压制了伤痛和恐惧。陈远山根本不去管肩头的剧痛和残余的毒素流窜,只是狠命用牙齿撕下一圈还算干净的棉袄内衬布条,借着绝对黑暗的掩护,牙齿咬着布条一端,右手艰难而粗暴地将另一端勒紧在左肩伤口的近心处!狠狠打了个死结!勒得皮肉深陷,暂时减缓血液流动!伤口处的肌肉因为这粗暴的动作剧烈抽搐起来,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汗如雨下。
小主,
做完这个,他摸索着俯下身,凭着记忆摸索到刚才掉落的地方,摸到了一截还算完整的断箭箭杆。这东西或许有用。另一只手在黑暗中划拉,终于再次摸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硬物——掉在地上的火折子外壳。他塞进怀里。做不了火源,起码是个硬家伙。
他弓着腰,像一条负伤但决心撕咬猎物的恶狼,拖着一条几乎不能动弹的左臂,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用最快也最轻微的动作,朝着远离那扇致命石门的方向——也就是他来时的方向,开始艰难地爬。
爬!快爬!离开这要命的地方!
他喘着粗气,肩膀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剧痛,左臂的麻木感像冰冷的铁链拖拽着他。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的速度并不慢。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心脏狂跳的擂鼓声,和身体在地上艰难摩擦拖行的窸窣声响。
大约爬了十几步的距离,背后那扇巨大石门的方向,依旧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但他不敢有丝毫侥幸。
前面应该就是之前拐进来的那个拐角。过了拐角,就能回到相对“安全”的入口通道。
他刚艰难地探出头,手按上拐角另一侧湿滑的岩壁,正准备拐过去——
呜噜…
一个极其轻微、如同野兽喉头警告的低沉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拐角那边、他即将转向的通道位置传了过来!
这生音近在咫尺!
陈远山的动作瞬间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一股更为冰寒的恐惧从头浇到脚!
那个声音…那铁链拖拽声停了,是因为…那东西出来了?!就在通道那头?!
冷汗瞬间涌出,覆盖了之前痛出的冷汗。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的青筋在噗噗直跳。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只手还按在冰冷的岩壁上,另一只手悄然摸向了怀里那截断裂的、带着冰冷金属触感的箭杆…
拐角的另一边,黑暗中,那低沉而充满兽性的喉音…又响了一下。
呜噜……
声音极其短促,带着某种不耐烦或者…狩猎前的兴奋?伴随着这声喉音,一种更为怪异的声响紧随其后——呲溜…呲溜…
就像是湿漉漉的、沉重又黏稠的东西,在粗糙冰冷的地面上拖行摩擦着爬过来!那恶心的声音,混合着低沉兽吼,正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向着拐角靠近!
来了!
陈远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紧,几乎要炸开!他甚至能感受到拐角那边传来的、浓烈如实质的凶戾气息和冰冷的压迫感!那未知的、拖拽铁链的东西,此刻就在几尺之外,随时可能探头!
跑?立刻转身向回跑?回去就是那要命的石门和诡异的血污凹陷!
留?留在这拐角后面,与黑暗中那未知的存在脸贴脸?!
千钧一发!
就在那湿滑拖拽的呲溜声,几乎贴着拐角内壁传来的刹那——
“呼——!”
一阵微弱的气流突然拂过陈远山的后颈,是从身后通道来的风!极其细微,但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硝烟的焦糊味?
紧接着——
轰!!!隆!!!
一声沉闷但极其震撼的爆炸巨响,如同平地惊雷,毫无征兆地从上方、从未知的方向猛烈传来!整个地道都在剧烈震动!顶壁的碎石和积尘哗啦啦下雨般落下!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和震动,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引爆了一切!
拐角那边!
呜噜——!!吼——!!!
那低沉压抑的兽性低吼瞬间被引爆!变成了一声穿金裂石、充满了无尽暴怒、痛楚以及毁灭欲望的尖锐嘶嚎!仿佛被踩了尾巴的洪荒巨兽!声音之大,震得陈远山耳膜嗡嗡作响,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一股粘稠、腥臭、如同死亡本身实质化的气息,伴随着这声怒嚎,如同冲击波般猛烈地冲过拐角,狠狠撞在他身上!
轰隆隆!
巨大的震动还在持续,顶部落下的碎石越来越多!整个通道似乎随时要塌下来!更诡异的是,随着那东西的狂怒尖啸,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最深处的极寒阴风,正从石门的方向沿着通道汹涌倒灌而来!
轰隆!咔啦啦!
更大的坍塌声从前方传来,隐约还夹杂着某些东西扭曲断裂的声音!
“天助我也!”
陈远山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他不知道上面是谁干的,但这爆炸,这震动,引开了那怪物的全部注意力!
死里逃生的机会来了!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在那恐怖咆哮声压过的头顶落石声中,在身后汹涌倒灌的阴风里,他猛地一蹬右腿!身体在湿滑的地面上如同游鱼般向反方向窜了出去!目标明确——石门旁边那个之前发现的、可能是陷阱“钥匙孔”的血污凹陷!
这动作完全是在搏命!
肩膀的剧痛瞬间加剧,伤口被牵扯,深嵌在骨头里的箭头像是烧红的烙铁在搅动,疼得他眼前发黑,闷哼几乎要冲口而出!但他强忍着!拼尽全身力气,几乎是贴地飞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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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开!!”
在身体滑到那凹陷前的瞬间,他低吼一声!被剧痛和求生意念激发出最后的力量!强忍着那血污凹陷可能散发出的浓重不祥,陈远山不管不顾,右手紧握的断箭箭杆,如同一柄悍不畏死的尖刀,带着他全身的重量和绝望的爆发力,狠狠对准那血污的中心,重重地捅了进去!
噗嗤!
断箭末端在巨大的力量下应声碎裂!
那感觉极其诡异,仿佛捅进了一块半凝固的、冰冷粘稠的油脂里。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腐血腥和某种更深沉恶意的冰冷气息,顺着断箭的茬口猛地反冲上来!
几乎就在断箭捅入凹陷中心的刹那——
嗡!!!
整个石门,连同周围的岩壁,猛地剧烈一震!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阴冷、都要充满毁灭气息的意念,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被彻底激怒,猛地从石门深处爆发出来!这股意念之强,甚至压过了上方爆炸带来的震动!
“吼——!!!”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黄泉最深处的恐怖咆哮,带着撕裂灵魂的暴怒和某种被强行打断的疯狂,如同实质的音波炮,狠狠轰在陈远山的身上!
噗!
陈远山如遭重锤猛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背后的岩壁上!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不止,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咙!怀中的发丘印再次爆发出滚烫的金光,护住他心脉要害,但那股精神冲击的余波依旧让他头痛欲裂,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他挣扎着抬起头,在发丘印残余的微弱金光和上方不断落下的碎石粉尘中,惊恐地看到——
那扇巨大的石门,正中央的位置,竟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却从中透出比墨还要深沉、还要纯粹的黑暗!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亿万尸骸腐烂发酵的恶臭,混合着更加浓烈的铁锈味,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缝隙中汹涌喷出!
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就在那裂开的石门缝隙边缘,借着发丘印的金光,他清晰地看到——一支深深嵌入石壁缝隙、只露出半截尾羽的乌黑弩箭!那箭杆的材质,那尾羽的形状,和他左肩伤口里嵌着的那支,一模一样!
而在那箭杆靠近箭头的位置,在发丘印金光的映照下,赫然刻着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图案——一朵盛开的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