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

克林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目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灵的虚无。

没有黑眼珠，没有白眼仁，没有瞳孔，没有虹膜。他的眼眶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像是包含了诸天星辰运转轨迹的虚空。在那虚空中，你能看到无数的光点在闪烁、移动、碰撞、湮灭——那是宇宙的缩影，是“道”在他眼中的投影。

他的目光不再锐利——那目光变得空灵、悠远、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他不再是“克林”——他是“道的化身”，是天地法则在他身上的投影。他的存在感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淡薄，淡薄到了如果你不仔细看，你会觉得他只是一团空气、一道光线、一阵微风。

“大道五十，天演四十九。”

他的声音宏大而高远，从九天之上垂落。那声音不是从他的喉咙里发出的——它是从虚空中传来的，是从“道”中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权威，像是在宣读宇宙的法则。

“那一线生机，你求不到。”

他的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天空。他的飞剑在他身边盘旋了一圈，然后剑尖朝上，剑身垂直于地面，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

飞剑脱手而出。

没有带起任何风声。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那柄剑就像是一片落叶，从树枝上飘落，在空气中缓缓滑行，没有任何力量在推动它。

那柄剑在靠近怪物的过程中，竟然缓缓变得透明。

不是“隐形”——是“透明”。你能看到它的轮廓，但你看不到它的颜色。你能看到它的形状，但你看不到它的材质。它就像是一块玻璃，被放在了一张白色的背景前，你能看到它的边缘，但你不知道它是什么。

随着它越来越靠近怪物，它的透明度越来越高。从玻璃变成了水晶，从水晶变成了冰块，从冰块变成了空气。它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它的形状越来越难以辨认，它的存在感越来越淡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