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医生,生意上门也不做?”
谢飞把那几张红票子连同口袋里剩下的所有零钱,一股脑全拍在玻璃柜台上。
老王这才慢悠悠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谢飞身上扫了一圈,目光在沾血的迷彩服和那只不自然下垂的胳膊上停留了两秒。
“这伤,不像是工地摔的。”
老王放下报纸,拉开抽屉,拿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先说好,只治伤,不问事。要是条子来了,别说见过我。”
“规矩我懂。”
谢飞坐到那张满是污渍的治疗床上。
处理手腕上的钉伤时,老王啧啧称奇:“这钉子要是再偏半寸,你这手筋就断了。运气不错。”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谢飞疼得脸皮抽搐,嘴上却不饶人。
“肩膀脱臼你自己复位了?手法挺野。”老王给他打上石膏,又给了一些消炎药,“加上封口费,这点钱刚够。”
谢飞没说话,只是盯着墙上那个走得很慢的挂钟。
现在是凌晨三点。
那个杀手如果没死,现在肯定已经在联系人了。如果死了,尸体明天一早就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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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借个电话。”
老王指了指墙角的红色座机,“那是公用电话,一块钱一分钟。”
谢飞走过去,拿起听筒,犹豫了一下。
打给谁?
姐姐?不行,这时候联系她就是害她。那张存储卡里涉及的人,级别太高,姐姐那点势力根本不够看。
报警?更不行。这烂尾楼的事还没查清,自己手里这张卡就是个烫手山芋,说不定警局里就有对方的人。
谢飞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总是穿着花衬衫,在茶楼里一坐就是一上午,看起来游手好闲,实则是东莞地下消息最灵通的“包打听”——癞子强。
这人贪财,胆小,但有个优点:谁给钱就是谁的爹。而且他有个怪癖,只在凌晨四点接特定号码的电话。
这是当初姐姐随口提过的江湖秘闻,谢飞当时只当笑话听,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稻草。
他看了一眼挂钟。三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谢飞在诊所里干坐着,每一秒都像是在受刑。老王也不赶人,自顾自地回柜台后面看报纸去了,仿佛多看一眼这个亡命徒都会折寿。
三点五十九分。
谢飞拿起听筒,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响了六声。
没人接。
谢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这老小子换号了?或者今晚不在?
就在他准备挂断的瞬间,电话通了。
“谁啊?大半夜的叫魂呢?”
那头传来癞子强迷迷糊糊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女人的娇嗔声和麻将碰撞的哗啦声。
“强哥,是我。”谢飞压低声音,“想跟你做笔买卖。”
“你谁啊?老子不缺买卖,缺觉!”癞子强显然没听出谢飞的声音,或者说,他根本不记得谢飞这号小人物。
“我是阿飞,芸姐的弟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芸姐?哪个芸姐?”癞子强装傻,“这东莞叫芸姐的多了去了,卖鱼的还是卖笑的?”
“强哥真健忘。上个月在‘皇朝’,您输了八万,是我姐帮您免的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