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叛徒的叫嚣

只有远处大军那无声的肃杀,和近前无面执事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刺骨的威压,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断石崖的咽喉。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汹涌而上,几乎要淹没一些意志不坚者的心神。自废修为,入地牢听候发落?那和死有什么区别?发配矿场?那不过是换一种方式被榨干至死!可不投降……看看外面那遮天蔽日的灵舟,那如潮的军阵,那狰狞的灵傀和山傀,那死亡阴云般的幽冥卫,还有那恐怖绝伦的半魔化巨兽……怎么打?凭什么打?

一些来自弱小灵族、被互助会收留的难民,已经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就连一些阴差旧部和暗卫,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无面执事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刀子,插在了每个人心中最脆弱的地方——对死亡的恐惧,对折磨的畏惧,对彻底毁灭的绝望。

动摇,如同细微的裂缝,开始在寂静中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的、平稳的、甚至带着一丝淡淡嘲讽意味的冷笑,从观星塔顶层传了下来。这笑声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那沉重的威压和死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是夏树。

他依旧凭栏而立,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三百步外,骨甲蜥兽背上的无面执事身上,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器物。

“说完了?”夏树开口,声音清晰,带着一种玉石相击般的清越,在这落针可闻的战场上,传出去老远。

无面执事纯白的面具转向他,没有回应,但那无形的威压,似乎又凝重了一分。

“墨渊的走狗,屠千绝的帮凶,藏头露尾、连脸都不敢露的东西,”夏树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冰凌,锋利而寒冷,“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谈什么‘秩序’,论什么‘天恩’?”

他猛地抬手,指向无面执事身后那庞大的军阵,指向那些狰狞的灵傀,指向那三尊如同移动山峦的山傀,最后,指向那头散发着不祥魔气的半魔化巨兽,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看看你们身后!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秩序’?!用禁忌实验制造扭曲的怪物!用无辜者的魂魄和血肉喂养战争机器!用压迫和掠夺维持你们肮脏的权柄!这就是你们灵枢议会,统治灵界的方式?!”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断石崖上每一张或恐惧、或愤怒、或茫然的脸,声音灌注了魂力,如同战鼓擂响,重重敲在每个人心头!

“灰岩村的石精族,只想活着挖矿,养活家人,你们给他们刻上‘奴’印,榨干他们的地脉灵髓,把他们当牲口一样驱赶至死!他们的‘罪’在哪里?!”

“泪湖畔的蚌精族,与世无争,采集月华,你们抓走他们的孩子,抽出‘悲泣之泪’,炼成你们延寿的丹药,把母亲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她们的‘罪’在哪里?!”

“迷雾林的藤灵族,守护山林,维系生机,你们砍断他们的‘母亲藤’,抽走他们的魂力,做成刑具,折磨那些和你们意见不合的人!他们的‘罪’又在哪里?!”

夏树每问一句,声音就高亢一分,胸中的怒火与引渡印的秩序之力共鸣,让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直指人心的力量,驱散着那弥漫的恐惧阴霾。许多来自这些地方的难民,听着夏树的话,想起了自己的遭遇,眼中的恐惧逐渐被熊熊燃起的怒火和悲愤取代。

“谢必安统领的罪?”夏树猛地看向谢必安所在的方向,虽然隔着墙壁看不见,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去,“他的罪,就是不愿意和你们同流合污!他的罪,就是看不下去你们用爆魂雷,将整整一支尽忠职守的阴差小队,炸得魂飞魄散,只为嫁祸于人!老周,赵虎,所有第七小队的弟兄们,他们又有什么罪?!”

谢必安的身体猛地一震,死死咬住了牙关,眼眶瞬间通红。

“范无咎的罪?”夏树的声音转向冰冷,“他的罪,就是有一个被你们抓去炼了血魂丹的妹妹!他的罪,就是不肯像条狗一样,在毒瘴谷里么么等死!他想报仇,他想问问你们,那些被炼成丹的冤魂,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范无咎面具下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寒光,竹杖周围的泥土,无声无息地变成了紫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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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夏树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无面执事那纯白的面具上,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至于我们……”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寂渊剑。剑身并未完全出鞘,只露出三寸寒锋。那寒锋在渐亮的天光下,流转着幽暗的深蓝色,仿佛能吞噬光线,但在那深邃之中,又有点点极其细微、却无比坚韧的银白色秩序星辉在闪烁。一种奇异的、混合了终结与守护、寂灭与秩序的凛冽剑意,悄然弥漫开来,竟隐隐与无面执事那冰冷的死怨威压分庭抗礼!

“我们的‘罪’,就是不愿意再跪着活!”

“我们的‘罪’,就是看不惯这灵界的天,被你们这群藏污纳垢、满手血腥的伪君子染黑!”

“我们的‘罪’,就是相信,这世间还有公理,还有人心,还有哪怕微如萤火、也敢与皓月争辉的希望!”

夏树剑指无面执事,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四野!

“想要我们的命?想要这观星塔的传承?想要把反抗的火种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