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陈老栓这老东西是真的疯了。”墨尘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底满是忌惮,“噬魂蛊这东西,早在百年前就被茅山祖师联合正道封禁了,他竟然敢养这么多,就不怕被蛊虫反噬,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早就疯了。”十三冷冷开口,眼底的怒火渐渐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静,“为了放玄阴鬼王出来,为了借鬼王的力量长生,他连陈家列祖列宗都能出卖,连望魂村的村民都能当成祭品,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就在这时,十三胸口的引魂佩突然微微发烫,一股熟悉的温柔暖意顺着魂契淌进了他的识海,是柳青瓷的声音。姑娘的语气带着一丝急促,还有不易察觉的慌乱:“十三,不好了!祠堂出事了!陈老栓留了人在祠堂,用你的名义骗了村民,说乱葬岗有避难的地方,把全村的老弱妇孺都往你这边引过来了!最多一炷香,他们就会到乱葬岗外围!”
十三的心脏猛地一沉,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陈老栓这招太毒了。
村民们手无寸铁,全是老弱妇孺,一旦踏入乱葬岗,别说靠近阵眼,光是外围的孤魂野鬼和噬魂蛊,就能把他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而他要是去救村民,就会错过破阵的最佳时机,等子时一到,阵法彻底成型,玄阴鬼王破封,整个望魂村都会化为人间炼狱。
可他要是不去救,这些被蒙在鼓里的村民,只会成为九尸还魂阵的活祭品,让阵法的力量再翻十倍。
“十三哥,怎么办?”护生也听到了柳青瓷传来的消息,小脸瞬间没了血色,急得眼眶都红了,“村民们要是进来了,肯定会被蛊虫吃掉的!可我们现在下去破阵,根本来不及啊!”
“我去救村民。”墨尘立刻开口,把桃木剑往手里一攥,哪怕左臂的尸毒已经蔓延到了胸口,也依旧梗着脖子道,“你和护生留在这里,找机会破阵。我去半路拦住村民,把他们带回祠堂的镇邪符阵里,绝对不让他们踏进乱葬岗半步!”
“不行。”十三立刻摇头,“你身上的尸毒已经快攻心了,一个人去太危险。陈老栓既然敢设这个局,肯定在半路布了埋伏,你一个人去,就是羊入虎口。”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村民们来送死啊!”墨尘急得直跺脚。
就在十三眉头紧锁,思索对策的瞬间,坡下的洼地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陈十三,别在坡上藏着了,我早就看见你了。”
陈老栓的声音顺着阴风飘了上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怨毒,“你娘的本命桃木杖就在这里,你不想下来看看吗?二十年前,你娘就是握着这根杖,把鬼王大人封印在了这乱葬岗下。二十年后,我就要用这根杖,把鬼王大人再请出来,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缘分?”
十三眼神一凛,拉着墨尘和护生往后退了半步,隐进了坡顶的老槐树后,目光死死锁定了洼地中央的祭台。
只见陈老栓身着绣着鬼王图腾的黑袍,手里握着骷髅头法杖,正站在血红玉棺旁,仰头朝着坡顶的方向看来。田老九拄着半截催尸骨杖,谄媚地站在他身侧,身后还站着四个蒙着面纱的圣女殿女子,手里的白绫垂在地上,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阴邪气息。
祭台周围,密密麻麻地站着上百具蛊尸和阴尸门死士,将整个中宫阵眼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陈十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老栓再次开口,声音里满是嘲讽,“你是不是在想,怎么冲下来毁了我的阵,怎么救那些被骗过来的村民?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你前脚刚走,我后脚就会启动血祭,让这九具祭尸彻底醒过来。到时候,别说一个望魂村,整个方圆百里,都会成为鬼王大人的血食!”
“你这个畜生!”十三再也压不住怒火,从树后走了出来,断脉剑直指坡下的陈老栓,厉声喝道,“陈家世代居住在望魂村,受村民供养,你竟然勾结阴尸门,出卖祖宗,害死全村人,你就不怕死后无颜面对陈家列祖列宗吗?”
“列祖列宗?”陈老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放声狂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陈十三啊陈十三,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三百年前,和玄阴鬼王签下血契的是谁?是陈家的老祖宗!我们陈家世代的使命,就是辅佐鬼王大人临凡,统治阴阳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