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李半仙踪迹

第三遍鸡鸣彻底炸响在阴界天穹,紫金雷光彻底黯淡如烛火将熄。

阴阳裂缝已经缩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缝**,空间壁在疯狂震颤、合拢,再晚半息,别说魂体穿梭,就连一缕残魂都钻不出去,从此阴阳永隔,再无还阳可能。

十三抱着柳青瓷,几乎是用魂体在硬撑着狂奔。

他的魂体早已透明到能看穿身后的枯寂黄泉,每一步踩在冰冷的阴土上,都像踩在刀尖上,魂体撕裂的剧痛顺着四肢百骸往上窜。嘴角的魂血一滴接一滴砸落,落在枯死的彼岸花根上,连一丝青烟都冒不出来。

怀里的柳青瓷魂体时明时暗,像风中残烛,可双手依旧死死环着他的脖子,指甲轻轻嵌进他的魂体,哪怕意识模糊,也怕自己沉下去,拖累他半分。

“再走十步……就十步……”

十三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眉心的雷劫印记暗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引魂佩也凉了大半,母亲陈青岚最后的残魂之力,快要撑不住了。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发黑,魂力透支到了极限,连感知周围气息都变得困难。

可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

**轰——!**

一股死寂的寒气,猛地从黄泉路两侧席卷而来!

漫山遍野、原本血红如火的彼岸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掐断了所有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片成片枯萎**!

殷红的花瓣瞬间发黑、蜷缩、化为飞灰,翠绿的花茎弯折枯死,连扎根的阴土都泛起一层死灰。刚才还漫天飞舞的花雨,转瞬变成漫天枯灰,阴风一卷,呛得人魂体发疼、魂光不稳。

整条黄泉路,在短短一息之间,从血色花海,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枯坟。

十三的脚步猛地僵在原地,像被钉死在阴土上。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彼岸花是黄泉路的本命魂花,受地府阴气滋养,除非有绝顶阴邪出世、地府大能陨落,或是有人以大法力抽走生机,绝不可能整片枯死!

“十三……怎么了……”

柳青瓷虚弱地掀开眼睫,看着四周死寂的枯花,魂体微微一颤,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十三没说话,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前方**枯死的彼岸花田正中央**。

那里,一道身影,正缓缓从枯花堆里撑着身子站起来。

不是阴尸门的黑袍邪祟,不是圣女殿的白衣妖女,是一道**破破烂烂的白色道袍身影**。

道袍上全是焦黑的破洞,沾满了阴土、魂血与蚀魂咒留下的黑痕,腰间那只他熟悉的酒葫芦碎了一半,葫芦嘴还在滴着浑浊的魂液。头发散乱不堪,遮住大半张脸,露出来的下巴布满胡茬,干裂的嘴唇泛着死白。

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在阳间破庙、画中世界里仙风道骨、潇洒不羁、随手扔出雷劫令的高人模样?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

他的脖颈、手腕、脚踝上,都缠着**深紫色的锁魂链印记**!

那不是普通的伤痕,是被地府锁魂链生生勒了几十年,深深嵌进魂体本源,留下的狰狞黑紫色勒痕,魂体边缘还在不断飘散着细碎的魂光,显然是受了**魂体本源级的重伤**,连维持完整形态都费劲。

这气息……

太熟悉了!

十三浑身一震,握着断脉剑的手猛地一颤,几乎握不住剑柄,魂血再次从嘴角溢出。

“李……李半仙?!”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道身影缓缓抬起头,散乱的头发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清亮如旧的眼睛。

正是李半仙。

他咧嘴一笑,嘴角扯出一道干裂的血痕,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破布:“臭小子……总算……让老夫赶上了……”

他往前艰难地迈了一步,魂体猛地踉跄了一下,险些一头栽进枯花堆里。脖颈上的锁魂链印记瞬间亮起阴寒的紫光,蚀魂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破烂的道袍。

十三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撑着剑起身去扶他,可自己魂体也虚到了极致,刚一动,双腿就发软,抱着柳青瓷“噗通”一声跪倒在枯花灰里。

“你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