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的客舱里奢华而安静,但他却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兽,坐立难安。
他松了松领带,那份由高级面料带来的挺括感此刻却让他感到莫名的束缚。
焦灼,像无声的火焰,舔舐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懂。
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不过是因为一个至关重要的欧洲并购案出了突发状况,必须亲自前去坐镇处理。
那是涉及数十亿资金和集团未来战略布局的大事,他分身乏术。
他和何珠之间只是需要一点冷静期,他以为这只是情侣间寻常的小风波,他甚至计划好了,等从欧洲回来,就带她去那家她念叨了很久的餐厅,好好谈谈。
可为什么,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一切都失控了?
何珠的母亲身体出了问题?
这么严重的事情,她为什么一个字都没跟他提?
他是她的男朋友啊!
虽然他们在一个特殊的时间点,但无可否认,他还是她的男朋友。
她遇到困难,难道不应该和他说吗?
难道在她心里,他如此不值得依靠和信任吗?
一种被排除在外的疏离感尖锐地刺伤了他。
然后是更深的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那焦灼的火焰。
他,许光耀,许氏集团的继承人,从小被教育要掌控局面,解决问题。
小主,
在商场上,他运筹帷幄,几乎无往不利。
可如今,他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哪里、正在经历什么都弄不清楚。
他动用了资源,查遍了员工信息,甚至去找到她那个看起来有点咋咋呼呼的闺蜜林薇,几乎是带着恳求才拿到了一个地址。
他以为胜券在握,以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她面前,就能化解所有误会,就能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告诉她一切有我。
结果呢?
他像个小丑一样,扑了个空。
在那个布满灰尘的、陌生的县城里,听着邻居用他不太熟悉的口音告诉他——他们去了京市。
京市!
这种时空上的荒谬错位,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他仿佛在和何珠进行一场追逐游戏,但规则由她定,而他永远慢了一步。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急切,都在那一刻变成了一个苍凉的笑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何珠独自一人,带着生病的母亲和年迈的父亲,在京市那个人潮汹涌、冰冷而庞大的医院系统里艰难求医的画面。
她会遇到多少困难?
挂号、排队、面对可能不好的检查结果……
她该有多害怕,多无助?
而他,本该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用他的能力和资源让这一切变得顺畅。
可现在,他却只能在万米高空,被动地、焦虑地猜测着她的处境。
这种本该与现实的巨大落差,让他的挫败感达到了顶点。
他不仅没能及时找到她,更在她可能最需要他的时候,缺席了。
飞机穿透云层,朝着京市的方向疾驰。
许光耀睁开眼,眸色深沉如夜,里面翻涌着担忧、自责,以及一种被挑战了掌控力后不甘的锐利。
他必须立刻找到她。
立刻。
这一次,他绝不允许自己再错过。
他开始翻找自己在京市的关系网,再经由这个关系网找到跟医疗系统相关的。
然后,等到达京市,他就开始打电话,一切安排好,这才给何珠打电话。
可是更可笑的事情来了,他打不通何珠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