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远侯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一般,他恨不得如老妻闭眼昏过去,再也不理这些孽障。
一个时辰过去了,安远侯赔了大笔银钱,暂时安抚住了这几个读书人。
他强撑着精神,让家丁护院去绑了程如风。
“给我按在院子里,打。”
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又厚又宽的板子沉闷的落在程如风的身上,一顿痛打之后,愤怒到极点的安远侯令人将他丢进祠堂跪着反省。
程如松忍着腿疼看完全场,度过了断了腿之后最痛快的一晚。
候夫人在大夫的针扎之下悠悠转醒,想到这些扎心催肝的事,强撑着起身将安远侯从书房里揪起来,两个人狠狠撕破脸皮打骂了起来。
安远侯府这一夜的热闹,久久没有平息。
……
雪落无声,家家户户都挂着红彤彤的灯笼。
何珠是被腹中孩儿踢醒的,九个月的身孕让她翻身都困难,小腹沉甸甸像坠着块石头。
她摸索着去够床边的茶杯,却不慎碰倒了。
“当啷”一声脆响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帐幔突然被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扶住她后背。这不是丫鬟的手,何珠惊喘一声,抬头对上一双映着雪光的眼睛。
“王爷?”
她声音发颤,刚刚从梦中惊醒,不敢相信眼前风尘仆仆的男人真是李明桢。
边关战报明明说要正月才能班师。
“我要起夜。”想要说点别的,但她小腹压迫的膀胱非常急。
李明桢身上还带着夜雪的寒气,却小心翼翼用掌心暖着她裸露的脚踝:“别动,我帮你。”
何珠耳根发烫,由着他将自己打横抱起。
孕晚期的身子比从前丰腴许多,李明桢的手臂却稳如磐石。屏风后,他竟要亲手为她撩起寝衣。
“我自己来……”何珠羞得指尖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