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珠冲杜简荷眨眨眼,她这样坦白倒是让杜简荷没那么慌了。
说的也是,反正她手里有何珠的把柄,要是真对自己干出什么不利的事,她就拿着这把柄去找秦王,不信何珠一个妾能翻得了天。
现在程如松已经半残废,就算侥幸治好了腿,人不行就是不行,没有才能立不起来,他也奈何不了她。
这么想,做个表面不风光的安远侯二少夫人又如何,只要里子好,不受搓摩,还能搅和他们家报仇,不也挺好?
“多谢你。”
想到这里,杜简荷头一回正眼看了何珠,或许是今天的事情太过转折激烈,心底翻涌着很多复杂的情绪,搅得她坐立难安,“那就走着看吧,妹妹。”
她猛地起身,也顾不上什么仪态,脚步虚浮的朝外走去。
二丫起身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被撞得一个踉跄,慌乱中被她自己的丫鬟扶起来,胡乱将银狐斗篷往身上一裹,就这么一头扎进了外面清冷的空气里。
暖阁厚重的帘子被杜简荷仓皇的身影撞得剧烈晃动。
何珠依旧倚在暖榻上,连姿势都未曾变过。她甚至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透过那晃动的帘子缝隙,看向风雪交加的庭院。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田嬷嬷。”何珠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处理完琐事后的倦怠。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暖榻角落阴影里的田嬷嬷立刻上前一步。
她穿着王府体面嬷嬷的深青色袄裙,面容严肃刻板,眼神却异常锐利沉稳。
今日,她被允许进入内室亲眼看着何才人行事,她知道这是她进入核心的代表,此时何夫人有事唤她,就是她要表现出有用的时候。
“老奴在。”
“把那个小厮,”何珠将银箸从茶盏里提起,带起几滴冰冷的水珠,滴落在紫檀木的小几面上,留下深色的圆点,“悄悄给程三少爷送回去。就说是……”她顿了顿,银簪的尖端在冰冷的茶水里轻轻一点,激起一点微小的涟漪,“杜家小姐特意关照过,让他……好自为之。”